母亲

杏花疏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11-13 15:33 责任编辑:辰水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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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母亲打来电话,叫礼拜五下班后和老公一起回去吃顿饭。掐指算来,已有近半个月没回娘家了。

想想母亲的一生,真是充满艰辛、忙碌的一生。

因爷爷年青时榨油被滚烫的油星溅瞎了一只眼睛,奶奶又是地主成分,在那个阶级斗争激烈,论成分又饥寒交迫的年代,注定了母亲要比同龄人多一些坎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练就了母亲处事干炼、果断、泼辣的个性。

妈妈是家中的独女,很小的时候就帮奶奶下田劳作,挣工分。因奶奶的成分问题,总是被村里极少数人归为异类,常常受到奚落。每到那时,仅十二、三岁的母亲“咚”地跳下水田,陪着奶奶一起插秧。把那些埋怨奶奶干活慢,拖后腿,混工分的人甩出老远。

妈妈每天都得很早起床,总是赶在上学之前帮奶奶打回一篮猪草。放学后,也总是立马丢下书包,挎上篮子,邀上一群同龄人,在天黑之前打回猪草。

由于妈妈没有兄长、弟弟,总是不得不和村里同龄的男孩子一样,干些力气活儿。有一次,为了补贴家用,刚初中毕业的母亲和大她一岁的堂伯到山下砍柴到市里去卖。他们兄妹俩一大清早上山砍柴,当收获至百八十斤时,然后挑上柴步行到近二十公里的市区卖。当卖完柴返回仅走到半路天就黑了。两人在路上又饿又怕,为了壮胆,他们不停地大声说话并不时加快脚步,急急地往家里赶。虽然都已是陈年旧事,但每次听母亲他们讲起时,她们的眼里总是发出异样的光,神采奕奕,或许,这些对他们来说都不是苦难,而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母亲稍大一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而且在村里出了名的能干、泼辣,一张小嘴特利落,谁也辩不过。年仅十八岁就被推选为村里的妇女主任。年轻的母亲带着村里的男女老少修水库、搞三线建设,样样赶在人先。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前来说媒的不断,有主动送上情书的,也自己找上门的,可为了能够留在爷爷、奶奶身边,为他们敬终,妈妈放异了几段美好的恋情,直到遇到了爸爸。爸爸到妈妈这边做了上门女婿。

刚结婚时,爸爸在距家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工作,一个月仅有4天公休,据说生下我后的第二天爸爸才得到通知赶回家。随着弟弟、妹妹的降生,家里的负担日益加重,妈妈最后辞去了村里的妇女工作,全心于家里的劳务。妈妈在家里承担了所有的体力活,下山砍柴、挑粪、收种庄稼,样样不落于男性,家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猪肥羊壮,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

岁月流逝,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在没有任何兄弟姐妹扶持的情况下,妈妈、爸爸依靠着自己单薄的双手使二老入土为安。而我们姊妹三个也一天天茁壮成长,妈妈、爸爸节衣缩食,硬是将我们三个供上了中专。虽然,在如今大学泛滥的时代,中专生已算不上什么,但在我们那个偏僻的山村,一个半边户家庭,这样的成绩已算是一个奇迹。周遭的人都伸出大拇指,称赞母亲是个女能人。

在我们姊妹三人相继工作,生活日渐宽裕的情况下。一向身体健康,性格爽朗的母亲被告知患上乳腺肿瘤。当手术室的医生拿着母亲一边被割下的乳房让我确认时,我的心里一阵剧痛,泪水止不住喷涌而出。我可怜的母亲,为了我们姊妹三个的成长,无情的岁月过早的摧残了母亲的身体,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母亲在余后的生活中过上好日子,享享清福。

而如今,我已出嫁,妹妹在北京打工,弟弟也在宜昌,都鲜有回家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即将出嫁的前一个晚上,得知妹妹随后也要出行,母亲一个人默默地在厨房收拾碗筷时眼里噙满的泪花。

每次回娘家,我总是草草的、糊乱往嘴里扒饭,尽管在我到家前母亲已摆上满满的一桌佳肴。每次母亲殷勤地往我碗里夹菜,我又总是不耐烦的将菜原封不动退回。每次吃过饭后,匆匆忙忙地要赶回家,虽然母亲极尽耐心地挽留,可也总是挡不住我要回家,享受二人世界的决心。

回想种种,母亲辛劳一生,落下病根。我们姊妹三人,确一个也不能留下陪伴母亲,我这个做长女的真是不称职。

母亲,我这个周末我一定早早回家,帮您摆弄一桌好菜。晚上我和您合被而眠,就像小时候一样,偎在您的怀里,聊聊女儿近期的工作、生活,直至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