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桃花

家乡到处都是贫瘠的荒山

而你

总是生长在

没有土壤的峭岩上

天地日月的精华

对于你来说

很遥远

——除了你

那岩壁上几乎寸草不生

家乡没有腊梅花

整个冬天也就没有花香

可就在杨柳还未发芽时

你

已经在寒风中绽放

寂寞了一冬的孩子们

忍不住折下几枝

虔诚地插在

自制的花瓶中

春意便在孩子门的欢呼声中

荡漾

而父老们冻结了一冬的皱纹里

便融开了舒心的

微笑

夏季的家乡旱涝无常

很少的泥土

或被炙烤或被冲刷

更加嶙峋的岩缝间

你狭长的叶子

护着几颗毛茸茸的小果子

任风吹雨打

烈日暴晒

依然挺立成

永不妥协的风景

在收获的秋天

你从不招摇

果实依旧长着青灰的绒毛

家乡人都吃过那小果实

少肉多汁微带苦涩

但那浓浓的香味儿

总让人回味无穷

山寒水瘦了

你也在峭岩上瑟瑟颤抖

甚至被砍倒

剁成一节一节投入炉灶里

在呼啸的火焰中

你没能得到永生

唯有深扎在岩缝里的根

那是真正的生命

山桃花呀山桃花

无论寒来暑往

无论风霜雨露

日复一日

四季轮回

你都默默无闻泰然处之

家乡的荒山和峭壁

是你一生清贫的见证

而我

只是记录了你

清贫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