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的婆婆

表妹的婆婆今年六十八岁了，不识字，勤劳、能干，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

她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个大的是女儿，最小的一个是儿子，也就是表妹的老公。

她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认为女孩是给别人家养的，上完小学就让她们辍学在家，十八九岁找婆家嫁人。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要一心供他上学，于是表妹的老公上完小学上初中，上完初中上高中，上完高中上大学，由于他上学时并不用功学习，只考了个大专。不过，这已经让表妹的婆婆知足了，逢人就夸她的大学生儿子。

表妹的老公在乡镇中学教书，表妹在镇政府上班，家安在了表妹老公的村里，上下班很方便。他和表妹结婚时我回去了一趟，见过一次表妹的婆婆。是那种瘦瘦、小小的样子，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我生孩子时，母亲从乡下带来了许多小孩子的衣服、鞋子，其中有一双绣花虎头鞋，上面绣了很多漂亮的花朵，还用七色丝线做了老虎的胡子，象个工艺品，非常有趣。母亲说那是表妹的婆婆做的，她喜欢小孩子，听说母亲来看我，特意做了一双鞋子送给我的孩子。那双小鞋女儿穿了半年多，长大后，女儿对它仍爱不释手，宝贝似地放在衣橱里。

表妹结婚一年后，头一胎因为胎位不正，足月的男孩夭折在了腹中，他们俩怕婆婆知道后伤心，便告诉她是个女孩。一年以后，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这次又是个女孩。表妹的婆婆盼星星、盼月亮似得想要个孙子，一听是孙女，心里有些失落，嘴里不停地说：“女孩也好，女孩也好。”

母亲家和表妹的婆婆离得很近，每次带女儿回家。只要表妹的婆婆听说了，总是带上几双绣花的鞋垫、手纳的布鞋来看我们，这些东西女儿都非常喜欢，穿在身上美得象个公主。表妹的女儿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也都出自奶奶之手，整天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说话的时候，自然说到孩子。“俺家二妮，生了两个女孩，再想要个男孩人家（计生部门）不让了。这不，前一阵子要了个男孩，听说是两个大学生在学校里生的，孩子长得很好，又白又胖的，很能吃。”她又在推销她的生育观念。

“大娘，现在一家一个孩子，男孩、女孩都一样。”我在一旁插话了。

“怎能一样呢？还是小子好，一个女孩，太少了，再有个小子，家里才好些。”表妹的婆婆不停地唠叨着。

“国家有政策，咱们不能违反呀。”

“听说可以多生了，只要多交些钱就行。我和你大爷辛苦点，多挣些钱，再要上一个小子。”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那边的表妹。

表妹了解她的婆婆，她装作没听见，什么也不说。

“大娘，您年纪那么大了，休息休息吧。别为下一辈操那么多心了。”

“那不行，还是有个小子好，有个小子日子才有盼头。我们现在还能干得动活，家里的五、六亩地，一年能收入一、两万块钱，两三年就能挣四五万呢，只要让生，咱们就能交上钱。”

我拿话题岔开，不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她仍在喋喋不休地说，憧憬着未来的孙子，那是她生活中唯一的希望。

“奶奶，奶奶，看我的小汽车多好玩。”表妹的女儿跑过来，拉上奶奶去看她的玩具。

“好，好，奶奶看看。”表妹的婆婆跟着孙女去玩了。

养儿防老，也许是所有农村人的期望吧。根深蒂固的观念并不容易改变，但愿表妹的婆婆有朝一日真能抱胖孙子，实现她的梦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