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过

天际堂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1-13 09:10 责任编辑:辰水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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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柏蒂苏珊娜:

第一次写这样的信,第一次这样写信.看起来很奇怪的样子,但是在我看来,我们四个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我们;一旦我不能再有福气时时见到列位的倩影的时候,你们仨就象是融在一起的奶糖,是一整块,分不开的.也许是因为你们现在都在北京,我一个人在安徽,也可能是因为曾经你们都在烟开,我一个人在福山.但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四个彼此透明,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四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女孩子,所有资料和信息甚至情愫能达到共享,这并不容易.尽管这件事从前我们没有感觉到,如今我们也不再能做得那么好,真诚﹑那种因为真诚而单纯的快乐,她们曾经真实的存在过,刻在心间了,就好.

我们长大了,都变得忙碌了.因为这样才会渐渐疏远了的,对吧?

所以,我不怪谁.

我也忙,很忙,是因为昨天不小心跌伤了左臂,今天才有空坐在桌前写信.气氛真好,寝室里很静,只有笔擦着纸的声音.这个十一我们放九天假,室友回家的回家,看老公的看老公,我留下来当看门小狗(外面真的有一只狗在叫诶,真配合?),从大一起,每年两个黄金周,尽职尽守.孤独总会有一点点,但是想想也蛮好,半年后我也许就得这么一个人来往于工作与住所之间,的提前适应一下,因为,不管到哪总有类似你们的朋友宠着我,让我变得粘人.但是,打开门,看见早上离开时匆忙间碰倒的椅子仍那么坚挺地躺着,看着他那个哀怨的样子,心里还是会有一丝丝的难过.

我们有多久没联络了,几个月﹑半年﹑三四年?你们又多久没联系了?

我们曾经许下心愿希望可以在同一座城市读大学的,记得吗?你们实现了,但又违背了.我知道,近四年来,你们彼此从来没有联系过.不过不要紧,就算你们不再是一大块融得乱七八糟的奶糖,而变成了三颗包装精美的斯考奇,我依然爱你们,三个.

安安,柏蒂问起过你:柏蒂,安安说起过你.原谅我没有完成转达的任务,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想到就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别扭.苏珊娜,是柏蒂告诉我你也在北京的,但她也是七拐八弯听到的消息,而你的地址在那个很劣质的信息传输带里不知给丢在那个角落里了,但我仍感欣慰,你们都在北京,在一起,这话让我窝心.滚,谁都不要来是非地告诉我北京有多大,不然我整个篮球砸死你.

说到篮球,我们现在又开始训练了,我现在可是院队的主力哦.关键是这的女生普遍矬,尤其是今年的新学妹们,军训的时候看过去,哇靠,一片青青绿草地,真难得矮得还辣么整齐.小滋还替她们说话,人家还小,才大一,会长的.我说,屁,女生诶,大一还能长?你当她们五年级吧.五年级,我总会不由自主地那这个时间段来说事儿,我们就是在那一年,山南海北地赶过来,然后终于到齐.今年安徽的CUBA在马鞍山举行,我郁闷,我辣么郁闷,我从脑袋到屁股都郁闷.我发过誓一辈子都不去那个地方的啊.

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老了.

曾经我说服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去他马鞍山的家里,去看他读过的小学中学.没等我提带他去看看我们读过的小学中学呢,人家孩子和我说,琦琦,我们分手吧.那是从他家回来的第二天.这个迅雷,霹得我手都找不到了,怎么掩耳啊.想想掩了耳又如何,听不见就行了吗,充其量也就是一用来教育小朋友的新掩耳盗铃的寓言.你们说,我是不是一特奇怪的人啊.人都说物以类聚,所以我才会吸引这样奇怪n次方的人,对吧?

所以,我不怪谁.

再说,依照我的誓言,马上我就要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了,到时别忘了帮我摆满月酒,让我一到下辈子就可以认识你们,不要再浪费那么久.

但是,你们说,为什么啊,说没就没了?

一晃大四了,好像变得不是学校的人了一样,接新生迎新晚会社团活动啊,全体没有我们什么事,其实看见大一的新学弟学妹们,我们心里也挺喜庆的.不过听过一个故事以后,我心里平衡多了.大三的一女生被安排去接新,,头一天油头粉面的就杀去了,结果头一个新生就把她给喊蒙了:老师,我是三班的……一天下来,有喊她老师的,有喊她阿姨的,辈分最低的一个称呼是,大姐.喊得她回来一气儿照了大半夜的镜子,第二天,素面朝天,果然见效,终于有人喊了她一声,小姐……终于,这位姐姐崩溃了,撕碎僵死在脸上的笑容,凶相毕露地吼,我是你学姐!

这个暑假,我在家呆了很长的时间,两个多月.可能是因为前面的假期回新疆了一个多月,所以今年在家的时间显得长吧.我去了很多地方,很多很久都没有去过的地方,我去看了我们一起读过的小学中学,去看了我们一起野餐过的小绿地,去看了我们常拿来当作据点的安安的以前的家,去看了柏蒂妈妈上班的地方,那离我爸的单位很近,但是现在,它们都已经搬走不在那里了.那天,天气很热很热,海边少有的酷热天气.我突然记起几天前给安安短信,你说你在烟开,你说你忙着学车,你说有空我们一起出来.我站在曾经一起给因为把录音机弄坏了而被禁足的苏珊娜打电话的电话亭旁,掏出手机,准备告诉你我现在就在烟开,但是最终只写了几个字,就放弃了,我知道你在忙,也怕你正在忙.我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慢慢抬起来,阳光毫不留情的刺进我的眼瞳里,那种疼痛很特别,我想我得承认,我把你们统统给弄丢了.

从什么时候起呢?从我转学起吗?从苏珊娜转学起吗?从我们高三毕业起吗?说好要一起照合影的,说好了的.结果,我们除了小学毕业照以外,一张同时有我们四个的照片都没有.初一我刚转学的时候,安安你有一回听错了柏蒂的话,以为我生病了,担心得课都没有上好.那个时候,我们每年的生日,就算不能一起过,也要提前一起买好礼物,交叉保管,苏珊娜你那时保管安安的礼物,结果有弄错日子提前三天拿到她班上,安安苦笑不得的给我写信告密过哦.四人帮,还记得有人这么叫过我们吗?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初三的时候,我曾经因为想你们想得彻心彻肺,所以拚了命地想转回烟开,没有得到爸妈的同意,我一个人翘课跑到你们学校,被门卫当在门口.那是个冬天,风好冷好冷,我缩着脖子,望着你们正在上课的楼,想象着你们上课的样子,站了很久.

这么多这么多的事和承诺,怎么能说忘了就忘了呢?

大学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多到非常,积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起.但是在给你们的信上,越来越少讲到了.我怕自己会让你们觉得麻烦,我更怕对回信得那种漫长的等待,会让我的难过更加嚣张外加汹涌澎湃.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这其实是一种只会有开心和惊喜的美好心态,怎么辣么多人说我消极呢?太伤心的时候,我就不吃东西,很饿,心就不痛,脑袋也不会东想西想的,这也是好办法啊,怎么辣么多人说我自疟呢?你们说,要不是我很下心饿了自己十顿,那个奇怪n次方和我分开后第四天的会计考试,我怎么能通过呢?之前因为准备去他家,我一点书都没有看诶.

但是,代价,还是有代价.

去年暑假我回石河子的时候,样子有点憔悴.我知道外婆会担心,所以尽量多跑去小姨家住,但她还是担心到频频打电话给我妈,说我生病了,总是没有精神.十一岁离开新疆之前,我是在外婆的视线里长大的,我的名字都是她取得,说是因为我天庭饱满四方四正的,她都不晓得她顺便把我堂妹的名字也取了,因为我叫芳所以她才叫媛的.小的时候,她给我梳八股地小辫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再用手绢包上几块我最爱的点心,带我去上街.去年暑假,她还特意买了些绿豆糕加面条这类哄小孩子的东西给我,妈说这些,现在还存在外婆家的冰箱里.可是我呢?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她担心到夜不安枕,我想下次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精神抖擞地带她上街,把这次的都补回来.

今年一月,我放寒假回家,妈不在.爸说,你妈回新疆了,你外婆去世了,十一月二十九号.我忙扭过头,却一眼看见我房门上插着那只外婆送的本来停了的时装表,修好了,秒针上有一颗粉红色的心,一跳一跳的,我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从十一月到一月,两个月多的时间里,我们一家三口分在三个地方,三个隔得那么远的地方,隐藏着各自或多或少的悲伤和压力.我为我顶住考试,就已经做得很好了,原来,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月一到,很快就过年了,没有人问我伤不伤心,大家口径一致,受训过的一样,都让我不要怪我爸妈,他们是为我好,我有那么多考试.是啊,我要考导游,要考计算机,要考英语,要考期末考试,我了解的.

所以,我不怪谁.

但是当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去年的十一月二十九号自己在做什么;当我想到那一天我可能很开怀的笑过,那种痛,什么人都替代不了.那个时候,我只想要一个能抱着我哭的朋友,但是最后,我也只能把自己小心的藏在父亲隐忍的背后.我不要他再看见我的难过.他头发长了,胡子没有刮得很干净,过年的衣服也没有准备,刚回家的时候我家甚至连一口能喝的水都没有.过年了,那是鸡年的春节啊.

妈回来以后,说小姨这次特别受打击,那天妈陪外公去她家吃饭,饭菜上桌的时候,她很习惯地喊了一声,爸妈吃饭了.然后,整间房子就特别静,陷入一种窒息的死寂.我坐在妈的对面,死命地撑着不掉泪.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这么辛苦地忍着.以前我那么张扬跋扈的,有火气总是照直发,有话照直说,很多人都怕我,就连安安都被我吼过.可是现在,我什么都忍,忍着不怒忍着不说忍着不哭,忍着,然后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乱咽下去一些东西,消化不良,我的胃现在常常和我作对.但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要忍的东西又多了,连着这份痛我也得一并忍下.

这些事情,我没有对什么人说过.不管什么情况下,我都能搞到一些高兴可乐的事情,我只说这些.他们除了郁闷和同情,什么都帮不了我,我不要有人为我担心,无谓地担心.但是你们不一样,只要一想到不论有多远,你们会想着我挂念着我,我就很温暖.我的心迹,只想你们都知道.这样,最起码,我可以在心痛得很爽的时候,给自己一点类似幻想的安慰.

这个地方很奇怪,气温会毫无征兆地一下从三十七度降到二十度.我一个人在寝室,还穿着夏天的睡裙,吊着一条胳膊,一点防备都没有地望着一阵比一阵凉的风扫过空荡荡的寝室,不知所措.

不是还夏天呢,怎么说凉就凉了呢?

北京,已经很冷了吧.

吻你们

爱你们的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