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娃子

1972年春天，游老大一朵金花后，又喜得贵子。成天抱着那胖小子颠啊颠，口里“乖儿子啊乖儿子”喊个不停，乐得嘴都合不上。。

本院子对面的三丫妈，本已三千斤压鼎，英雄气断，又逢此淘汰事。是看在眼里，恨在心头。一股无名怒火浑身流窜。一天，嘴上得理不饶人的三丫妈，与二大婶嘀嘀咕咕一阵后，大声嚷到：“他游老大凭什么，命这么好？如果让我再生一个，我就不相信，那乌梢蛇就是冷的！”于是，你传我，我传他，立马就传到乡里。乡里一听到这消息，立刻就炸开了。马书记吩咐龙乡长，龙乡长布置赵计生，赵计生带着一大路人马一阵风似的卷到新桥村。新桥村的老村长也不敢怠慢，挪动着老寒腿，一拐一拐的跟在大队人马后面。

在游老大宽敞的院坝里，乡、村两级计生现场会在严肃的气氛中开始了。先由游老大检讨认识自己的严重错误；然后赵计生代表乡政府做出决定“鉴于游老大夫妇违犯计划生育的有关规定，给予两千元罚款的处罚”；接着老村长也表了态“坚决拥护乡上的决定”。

听完处罚决定后，游老大夫妇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望着院坝里的十来个油桶直发愣。“两千元呀，那来的钱呢？”游老大自言自语的叹道。“莫得钱，那个喊你生！生了一个金娃儿，还莫得钱吗？”旁边看热闹的人打趣道。

气得游老大边跺脚边吼道：“钱钱钱，命相连。莫得钱，难过关啊。老天爷，咋个办哪？”“咋个办，凉办。赶快办手续。娃儿叫啥名字？”“啥名字？还没取呢。怀上这个娃儿，一天光顾躲包，那顾得挣钱。生这个娃儿连前带后又用去好几千。这一回，又要罚款两千元，那来的钱罗？未必然叫我们一家人光喝东河水呀！那，那……娃儿那就叫水娃子吧！”在一旁的赵计生听得冒了火，大声说道：“游老大，你识相点，那一个喊你光喝东河水。莫得钱，莫得钱，你这院坝里放着这么油桶，难道里面存的是水？好好好，不要你的钱，只拉走你的油，以油抵钱，这该行了吧！明天早上你在家等着。走！”见赵计生一行人走远了，游老大的脸上露出一丝鬼异的笑。

到了晚上，游老大一家子忙开了。关严了院坝的大门后，先把屋里的电视机声音开得大大的，接着牵来塑料管，引出屋后一个污水坑里的油泥水，灌在那些油桶里。每桶只放80％左右，再在里面放一袋化学药剂。最后才在装好的油桶里灌上20％的真柴油，还特意在油桶表面涂抹上一些机油加柴油，搞得油汽熏天。

第二天才7点多，“赵计生”就带着一伙人来敲门来了。不分由说，就拉走了那7、8桶合成柴油，在堂屋的大桌子上留下一张单据。

在一溜烟尘中，“赵计生”们走远了。游老大望着机灵可爱的儿子，连声嚷道：“水娃子啊，水娃子！你真是你爹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