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

小时候

喜欢村庄傍晚

那袅袅升起的炊烟

轻轻柔柔地

随风儿散漫地飞舞飘荡

那时候

村庄里的炊烟

总在我记忆深处反复回放

在那朵朵青烟中

有一朵是我奶娘的无限情怀

拉进回忆的镜头

一位弓背弯腰的老妇

正盘腿坐在灶膛前往膛里填塞着柴火

汗珠挂满了额头

笑意却写满了眼眶

顽皮的火苗跳跃着

舔着躺灶膛里的一个大红薯

老妇不时用树棍拨拉着红薯

阵阵香气扑鼻儿来

旁边还有个等不及要探手的小女孩

小女孩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烤红薯

锅里是清得见底的小米稀饭

案板上是黑黑的馒头和咸菜

唯有锅台上那个小碗

里面是一个白馒头和炒好的大白菜

老妇人神态安逸地添着柴火

不时回过头心疼地对那孩子说小心烫着

看看冒起大气的锅孩子喊着吃饭啦

一家人围着小桌吃着那黑馒头就着咸菜

小女孩抱着小碗偷偷地和着泪水吃白馒头和那大白菜

老妇是妈妈找来照顾我的奶娘

曾经一起和好几个孩子一块呆在她身边

那些孩子渐渐地离开了

而我却成了她的心肝

恣意地吸取着他们一家对我的无限宠爱

寒冷的冬天

伯伯总是把我裹进他大大的羊皮袄

任我在里面或玩或睡那都在他的背上

炎热的夏天

哥哥总会带我去河边戏水摸鱼

儿时的伙伴

都尊称我是皇太后

每天在哥哥的带领下

朝拜山呼：“太后吉祥”

我的笑声穿过了云层响彻了天际

离开的时候

他们脸上失去了笑容

伯伯说妈妈要把上帝给予他们的欢乐带走了

奶娘只是抹着眼角梳理我的头发不言语

哥哥们不让我走 我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孩子

镜头拉的太久了

思绪收了回来

离开那个小村庄已经几十年了

恍惚中只在思念那炊烟升起的飘逸

那举起擦拭额头汗水的粗糙的手

记忆的长河回归了现实

驱车前往那心底的呼唤

宽阔平坦的水泥路很快就让我们到达了

田野更加美丽一派生机

洁白瓷片装饰的小楼下面的人们拥抱了我

喜气洋洋的奶娘眼睛里溢出了开心的泪花

映入我眼帘的是幸福的微笑

环顾四周

院落整洁漂亮

那熟悉的灶膛已经换成了天然气

再离开的时候

又是夕阳西下炊烟四起的时刻

奔向田野 泥土还是那么芳香

远处又飘起了袅袅炊烟

但那里面却多了份舒坦少了丝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