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让我醉倒在你的杯中

一

今晚的夜光杯，一如

八月十五满盈盈的月亮

葡萄美酒，从心的玉壶

穿过眼帘，又穿过失声的喉咙

浸泡血肉，浸泡肝肠

今夜的风，一如

夜光杯里饮不尽的汪洋

温润的手，曳着香袖

拂过发梢，拂过额头

拂过沾满记忆的眉睫

触目间，已然嚎啕

二

是谁说，一切闸门

都可以放纵开来

光着脚丫，吹着口哨

嘻笑着，风铃叮当地淌水而过

炊烟起时，一畦蛙鸣

一头星斗眯眯，眯眯的眼睛

是谁说，刻满霜痕的刀

可以插在心上，流干了血

心，就不会再痛

松翠，花浓，草长，莺黄

天台雾开处，是谁

在陪伴着你，拾阶而上

三

知道，时光的流

能带走所有的色彩

和菲芳，而你

却偏偏要是，那一坛，陈年佳酿

浅浅的一杯，已是一生

知道，柔弱的花

飞不过灰蒙蒙的云峰

和三百年长跪佛前的虔诚

而我，偏偏就是

一个潦倒雪中的乞丐，除了雪

不享有幸福，自由，平等和尊重

四

童话里的女子，躲不过

寒冷的日子，梦里的蛇

从不冬眠，爬满冰冷的被窝

贪婪的胃疯狂饕餮

惨淡的阳光，白雪

以及梦里抠破十指的欢乐

冬天里的花，怎能开过

风霜的冷漠　而隔断天涯的

距离，真的是，轻轻的么？

北方的雪，真的很大，很大

而很大很大，难道就可以

毫不怜惜，肆意怠尽地挥霍？

五

如果可能，我会不顾一切地

喊出你的名字　如果可能

请把那支箭替我拔出胸膛

三百六十五个啼血的日子，对于

不经意的一瞥，算不算长？

如果可能，请把一朵花

饮进心中　如果眼前，摆放可能

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

三千里茫茫不归路，星光

或者霜刀，又有什么不同

2００６·０４·２８，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