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海子

——和海子共勉

我的粮食不多了，马匹病骨如柴

家徙四壁，我最好的情人

丑得不能使用美人计

黄历上卜我今年不宜远行

况且我又得了抑郁症

伤寒和失眠半闭着眼睛

我在阴影中咳血

或者就一碗冷水咕咕饮下

月光和孤独

没人肯借我一块木板

一颗铆钉

甚至一句问候

哥哥，我无力建造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哪怕小得像一个呆呆的姆指

一枚空空的贝壳

那就让我把仅剩的一点粮食

趁着月光明妍，播到土壤里去吧

汇成一条闪闪烁烁的金灿灿的河流

流向桃红柳绿的大海

来年是神话之年

四大洲的孩子会在我的家中

聚餐，谈笑间庄稼就熟了

满山遍野的大豆和小麦引燃了

十个月亮在头顶熠熠生火

我将于此时诵读可爱的诗歌，然后自焚

剩余的灵魂

交给一片云一朵花一粒尘

一滴鸟鸣一溪波光一对词语

而如今，亲爱的哥哥

我已瘦得不成样子

再也无力建造一所房子

这是我唯一的命运

这是我唯一的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