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小女初长成

初秋的早晨，薄雾笼罩。女儿从睡梦中醒来，翻身起床，梳洗完毕，带着准备好的早餐，丢下一句：“老妈，我走了”自己上学去了。

我再睡不着，想着女儿的一句“老妈”陷入了沉思：都说孩子愁生不愁长，眼看女儿从咿哑学语、蹒跚学步到长成一个时而乖巧时而又象个刺猬般的刁蛮小姑娘，仿佛不过转眼间。几多辛苦几多温馨，几多烦恼几多乐趣，不一而足。

女儿小时很乖，全家大小都极疼爱。初学说话时，她上小学的姐姐经常带着她念些儿歌什么的，也不管她记不记得。有次我和老公言语不合，独坐沙发生气。女儿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象一出戏……”竟是那纸扇上的顺口溜。一时间，我百气顿消，小小人儿，难为她记得，更难为她在恰当的时候恰当地表达出来，那年，女儿还不到两岁。

女儿满两岁，为她买了蛋糕，吹了蜡烛，唱了生日歌，从此，心中有了蜡烛代表快乐的印象。过了生日不久就是春节，夫家的习俗是每年正月初一要去给已逝的祖宗上香挂坟，祈求一年的平安。所幸路程不远，我把女儿也带去了。上香、点烛、烧纸，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女儿转头看见坟前那对红红的香蜡，眼睛一亮，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冒了一句：“祝你快乐！”原本有些庄重肃穆的气氛被小女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大家笑得不可开交，女儿一下愣住了，不明白哪里出了错，小嘴一撇哭了起来。孩子奶奶笑微微地安抚：“幺孙儿，说得好，我们就是来祝他们节日快乐的。”

夏天的某个夜晚，看着女儿睡熟了，我轻带上门，到同事家去玩。没多久，天热断电，楼梯黑暗，就没急着回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小儿叫着妈妈的哭声，从上自下，越听越熟悉，我惊觉：是女儿！猛开门见女儿哭得抽抽噎噎，我心疼不已，连忙揽进怀里，女儿伤伤心心地说：“妈妈，我醒了见你不在，我怕！”我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停电了楼梯又黑，你不怕找错门了吗？”女儿告诉我曾听我说到这同事家玩过，至于楼层，她是从我们住的十楼倒着数，顺栏杆摸到同事家的五楼的，所有这些，全靠她平时从我们的谈话中留意到，而她，还不过只有三岁多一点。那次，我为自己的粗心大意狠狠地自责了一番。

稍大一点，女儿的语言也变得丰富起来，有次回家的路上，女儿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妈妈，我觉得你好漂亮！”我心里好笑，小家伙也会说甜言蜜语了，告诉她：“妈妈不漂亮，脸上有斑点。”“不，我觉得就是漂亮，没有斑点才不漂亮！因为你是我的妈妈耶！”谁都说在妈妈眼中，自己的孩子最漂亮，原来在孩子的眼中，自己的妈妈也是最漂亮的！

不久，女儿告别了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幼儿生活，坐在了小学的教室里。知识的积累让她变得聪慧，脱去了幼儿的童稚，但也变得顽劣起来。常常为作业的不及时完成让人头疼不已，为此，责骂过也打过。一次周末加班，为了监督女儿写作业，把她带到单位上，等她把作业做完，我也自顾进聊天室玩去了。因为是周末，聊天室人不多，只一个女子上来说话，问我怎么没出去玩，我告诉了实情，她很关心：“怎么？你的孩子不听话吗？”我说是呀，很头疼，让人烦呢。她开导我：“其实你的孩子也给你带来了很多乐趣，不是吗？”细想这句话，有道理啊，我怎么就只顾生气了呢？于是感谢她的开导和指点。时隔许久，女儿突然问我是否还记得那次跟我聊天的女子，我说当然记得，只是不认得，女儿偷笑：“妈妈，那个人是我！！我在你们对面办公室上的网。”我瞠舌，这鬼灵精！竟然骗过她老妈这双慧眼！

到如今，女儿的变化越来越大，经常冒些让人捧腹的语言。记得有一次，不知何故女儿和她姐姐斗嘴，小孩子的常事，我们不以为意，看着她们闹也有趣。女儿年小，终究吃亏，眼看落了下风，知道我家的林妹妹又要掉眼泪了，不曾想她突然冲姐姐冒了一句：“你的心理年龄比我还小！”比她大八九岁的姐姐如今已是大姑娘，闻听此言，再不好多说什么。女儿确实长大了，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变成了女儿的“老妈”，第一次听见，很不平衡，跑镜子前去照：我就那么老了吗？现在是一天没听到那声呼唤还不习惯。以前常夸我有斑点才显得漂亮，现在是常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老妈，我觉得你脸上的斑越来越多了，想点办法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女儿在长大，在进步，今后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乐事趣事烦心事等着她也等着我，惟愿她健康快乐，我心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