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礼物
夏天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当思绪还在留恋春天那满天漫舞的柳絮时,窗外已是郁郁葱葱了。
就在这梦幻般的季节,我意外地被X大选中,成为了X大的一员,兴奋自然是不用说的了。
拿着那张红红的入学通知书,我走进了梦寐已久的X大,参加新生见面典礼。拣了个靠窗的位置我坐了下来,后来有一个穿着蓝色衬衣的男生在我身边坐了入座。
夏天的中午,知了的叫声让人烦闷。
有汗水从鼻尖上渗出来,抬头的瞬间,我忽然发现他蹙眉望着我。
你的汗水把你的脸弄花了。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而且是用冷傲慵懒的语调说的一句话。
我说,你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摸了摸额头。不会啊,怎么会呢,我一点汗也没有,你真会说笑话。那滑稽的动作逗得我想发笑,但是我忍了下来,继续听着那烦人的讲座。
我喜欢蓝色。许久,他突然对我说道。
我知道。
你知道?
因为你穿着蓝色的衣服。
你是个聪明的女生,典礼结束后可以陪陪我吗?他诚恳得问。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拒绝,轻轻点了一下头。
就这样,典礼结束后,我傻乎乎的跟着他走了。想吃点什么?他笑着看着我。
KFC。我回答。好,我带你去。说完,他拉起了我的手奔向KFC,当然我还是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回了。
喝着手中的可乐,我陪着他。两个几乎是陌生人面对面的坐着,在那寂寞之余,有的更多的是尴尬。如果说我陪他,那也可以说是他在陪我。我们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已经是6点了,手中的大杯的可乐变成了空杯。终于我打破了宁静。我问他,你为什么喜欢蓝色。
他告诉我。我从小就喜欢蓝色,小学的时侯,爸爸妈妈带我去海南。我爬上高高的长满牡蛎的礁石,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那海浪击石头的澎湃吸引了我,于是义无返顾地跳下去。我和海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海水很咸,给人的感觉很冰凉很冰凉,仿佛把我带到了异度空间,我喜欢那冰凉的感觉,一刹那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很安静。
被爸爸救上来后,妈妈打我一个巴掌,接着一把搂住我,她的泪水落在我的唇上的,咸咸的,凉凉的。像海水一样。我说,你是海的女儿,我是海的外孙,海很疼我的,海在叫我他说得很慢,声调压得很底,仿佛是对那大海的思念。我看到他落泪了,接着我的头脑麻木泪水也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我说。你的命很大。
回到家,我在呆呆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他的身影,他的泪,他的声音。直觉告诉我他的内心世界很孤独。
开学的第一天,我早早地来到了学校。也许是进入大学的第一天,为了给老师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同学们都来得挺早的。闲着没事情可以做,我拿出了小说读着打发时间。
哇塞——好帅。突然传出了几位女生的尖叫,我抬头一看,怔住了,原来是他。
这位帅哥,坐在我旁边吧。
我这里空气好。
我这里的座位干净。
谢谢大家了,我还是坐在这里吧。话音刚落便传来了她们的哀怨声音。那些女生的目光全部射向了我,感觉是那么阴森,对,那是会杀人的目光。
嗨,又见面了。
虚伪。我忍不住小声低喃着。
喂,你说什么呢?
喂,你怎么不说话?
说话啊,小姐。
哎,女人真是善变。
他在那里唧唧歪歪的说着,而我却没有理他。
这天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陈海蓝,那是从那些花痴口中听到的,怪不得他那么喜欢海,或许他真的是海王子,想着想着我又笑了,真的好傻呀,还好没人看见,嘻嘻。
九月初的操场上,尤其是中午,热的像的大烤炉一样,让人无法多停留驻足,但是在X大的操场上却展开了激烈的篮球比赛。
展成加油!!!
海蓝,加油!海蓝,加油!
助威的声音全来自柔弱女子之口,却也洪亮。
展成,喝水吧。我替上了手中的矿泉水。展成可以说是我的青梅竹马,他是我爸爸好朋友的儿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他在高中的时候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他的成绩总是名列学校成绩排行榜的第一位。没想到他在新的环境里不到一个礼拜,就那么受欢迎。也许是因为他那英俊非凡的英姿吧。
细细一看,他和海蓝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两人都喜欢运动,有着完美的体格,至少那个时候是的。两人同样帅气,只是展成的帅是那种斯文的,带着书香气息的帅,而海蓝呢,让人感觉他是那么得奔放,那么豪迈。让人一看就着迷。
或许帅也是一种罪过,这两个帅哥还是单身的消息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粉丝们难以遏制得为之发狂。
怎么了,米米,难道我没有水吗。站在我身边,他双手抱胸,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哈哈,海蓝,你慢慢问米米要吧,我不打扰了。展成很识相的闪开了,他知道我喜欢海蓝。
哦,对不起,小女子忘记了。我调皮的朝他吐了吐石头。
我们去吃饭吧。我说。
我要去看海。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那坚定的眼神让我再次失去了拒绝的理由,谁叫我喜欢他呢。
我们漫步在海边。米米,知道为什么我要来海边吗?突然他问我。不知道。我老实得回答,后来我不说话了,等着他的答案,而他也没有。我想或许是他没有想好告诉我吧。
天渐渐得暗了下来,沙滩上只剩下我们、月亮和大海。终于他说话了,他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傻傻告诉他,今天是周五呀,明天放假。
不。他慢慢地吐出了这个字。我疑惑地看着他,许久他说,今天是我的母亲的忌日,你还记得我告诉你我第一次看到大海,跳进海里吗?我点头。但是你知道吗,其实故事并没有结束。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妈妈患了胃癌,那是我外婆遗传给她的,我的外婆也是胃癌患者,一年的治疗,妈妈的病情恶化了,在医院里我看到臃肿的妈妈,我哭了,哭得很伤心,妈妈告诉我她也喜欢大海。
于是,她拒绝了那些无用的治疗,爸爸带这我们再次来到这个海的城市,我们在海边住了下来。他拉着我跑到了一幢木屋前。他说,这就是我们住的房子,自从妈妈死后没有人住过。妈妈死的那天,她说她要看海,那个晚上很静,很静,只有海浪的声音。妈妈就这样躺在爸爸怀里笑着看着大海,我累了也靠在爸爸背上睡着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爸爸告诉我妈妈睡着了,望着爸爸怀中妈妈那苍白的脸,我摸了摸妈妈,她的脸冰凉冰凉的,就像那海水一样。妈妈被海带走了,我总是这么认为。
妈——妈——你——好——吗!??海蓝朝着遥不可及的远方大喊。喊着喊着就蹲下来哭。我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的妈妈一定过的很好,因为她是海的女儿。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说,你是我的,是大海给我的礼物。我紧紧得抱着他,我们彼此依偎着,望着那广阔的大海,我对自己说,我不会在让他伤心了。今天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他说。我又何尝不是呢。
后来我们在学校成为了公开的恋人,我也成为了女生们妒忌和羡慕的对象。几位闺中密友小心的问我为什么两位帅哥都饶着我转。他们说我脚塌两只船。我笑着告诉他们展成只是我的哥哥,而海蓝,我是爱他的。
在学校里,我们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上下学……
坐在海边,任凭海风抚面,我把他的手握在手中,他覆着我的手乱唱,牵起你的小手,一生一世跟我走。
翻过他的掌看他的掌纹。我看着掌纹,凌凌乱乱地密布着,纤细得象张蛛网,缠绕着缠绕着。我说我要看你的生命线。他笑了笑的很牵强。
海蓝突然伸出右手指给我看:“这条是爱情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上方横着一条清晰的线,深刻地穿过了一群细密,却又中途截断。
呵,半截爱情线,是留给我的吗?
我附在他耳边问,你有多爱我呢?
海不会枯,石不会烂。
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难道这就是山盟海誓吗?但是不会用我整整一生。许久,他告诉我。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把我搂得更紧了,我任他搂着,等着他的答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说。我不喜欢他那冷淡的语气,猛地我从他的怀里跑了出来,把他推倒在沙滩上。我对他说,既然你不能给我一生的幸福,为什么还要来惹我,为什么等我爱上了你,你却告诉我你不能用一生来爱我。说完我甩了他一个巴掌,我说这巴掌是你欠我的。头也不回地我跑了。在弥留的片刻我看到了他双眸中隐约的不舍,还有悲伤。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有这种眼神,我不断得在心里问他。
后来,在学校我们成了陌路人,操场上我仍常常看着展成打球,目光却在寻觅着他的身影,但他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米米,是在找那小子吧。展成问我。我知道他所说的那小子指的是海蓝,我摇头说没有。
是吗,不会吧。前段时间还是如胶似漆的你们怎么变了个样子,他常常心不在焉,而你也是如此。
他为我心不在焉?他会吗?他不爱我。
算了,真拿你们头疼。对了,他明天要休学。
他明天要休学,他明天要休学。这声音反复在我的脑海中出现着,为什么他要休学,是为我吗?他不敢面对我?不,我要阻止他,他不可以把我的心带走。但是,我可以吗,我可以留下他吗?我的内心在进行着斗争。不,可以的,我一定可以把他留下。
打开电脑,登入了QQ,海蓝还在线上,点击了下他的头像,手不断敲击着键盘。
海蓝你知道吗?曾经以为幸福从此离我很遥远,但是自从我拥有了你我知道我的幸福就降临了。
拥有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从相识、相知到相爱,走过的时间虽说不是很长,但也恰如其分。
当你和我说你爱我爱到海枯石烂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吗?我认为我是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你却说你不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我,我真的很伤心,我难道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吗?我知道你很优秀,和你相比我就是只丑小鸭。但是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很爱,我不愿意放弃你。往后的日子很长很久很远,我的未来,离不开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却没见到过你。听说你要休学了,我有的只是震惊。
海蓝,别走,可以吗?我们可以去看海边看日出看日落,你告诉过我海边的日出很美,我不相信,你能带我去看吗?就明天,可以吗?
终于打完了,我点击了一下发送。等了好久,没有回音,我的心几乎碎了。
海蓝,为什么不理我。我颤抖得输下了这一行字。
过了好久,聊天框里终于跳出了一行字。好吧,明天早晨4点,海边见,我走了。不见不散。望着那一行短短的字,我的泪水落在了手上,冰凉的。
海蓝我一定会留下你的。我反复对自己说。
早晨四点,海面仍是漆黑,我站在那儿冷得瑟瑟发抖。海蓝,时间到了,你怎么还没来呢?我一时间感到是那么得害怕,我怕他不来。
傻丫头,来海边也怎么不多穿件衣服。熟悉的声音再现,我猛地转回了头,是海蓝,他终于还是来了。莫明地感动,感动到眼睛里的泪都快溢出来了。你好坏,总是害人家哭。我扑到了他的怀里颤抖地抱紧了他。他朝我微微一笑,轻拭我的眼泪,注视了好久。我轻声在他耳边说,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我也是,米米。他拥着我坐在了沙滩上。海蓝,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我问。我不能给你带来一辈子得幸福,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爱你。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的,我仿佛看到了他的哀伤。
为什么。我又问。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米米,陪我三天,好吗?我答应了,是的,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谁叫我爱他呢。
闭上了眼睛,感觉温柔包围着我,我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怀里,生怕一动便失去了他。
米米,睁开眼睛,太阳要出来了。
在水天相连的地方,点缀着一道道白沙一样的彩云。东方的天一点点地由青变白。突然一道鲜艳地霞光像利剑一般,刺破那层云彩,一刹那,大海中舞动着千百条金色的长蛇,紧接着,亿万道金光喷射出来,映红了大海,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我说,真美。他说,再美的太阳也是那一瞬间,到了晚上又变成了黑暗。我从他的声音中再次听出了一丝无奈,哀愁。海蓝,你到底怎么了。我心里问。
米米?
恩?我懒散地应道。
假如一辈子可以和你看日出,那该多好。
只要你愿意。是的,只要他愿意,我会和他看一辈子的日出。但是我不能,他轻轻地说道。我没问为什么,我知道他是不会说的。只是觉得心里是那么苦涩,似柠檬的滋味。泪融入了中,那会汇做大海吗?望着那海天相连的地方,或许这个问题谁也不能回答吧。
悦耳的电话声响起,擦了擦朦胧的睡眼。
喂,是谁呀?”
你好,请问你是米米吗?电话的那一头是一名男子乏力的声音。
对,我是。请问你是谁?
我是海蓝的父亲,海蓝病倒了,他和他的妈妈一样患了绝症,医生说他的病情恶化,时间不长了,你能来看看他吗?
那一刻,我的眼前发黑,我呆成一根脆弱易断的木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怪不得他说他爱我却不可以爱我一辈子,怪不得他要休学……泪水不断滚落,我不是个爱哭的女孩,自从遇见他后,我变的爱哭了。
好的,伯父,他在什么医院?
不,他在家,海边的那座小屋。
好,我马上到。
海蓝由一个中年男子搀着站在海屋的门口,我想那就是海蓝的父亲吧。我连忙跑过去抱住了海蓝,他的重量立刻全倾倒在我身上。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那么地重。海蓝,你好顽皮,身体不舒服还出来。拉着他的手我埋怨道。他的皮肤已经透明了,清晰可见其间的血脉骨骼。这还在诠释他多久的生命呢?我攥紧他的手,生怕一放手他就会离开。
米米,对不起。
不!海蓝,这几天我陪你。我要你好了之后陪我去疯玩三天。
好,我答应你,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
不,你一定要做到,为了我,为了你父亲,更为你自己。我看了看一旁你伯父,他也看着我,那是感激的目光。我搀扶着海蓝,来到了屋内,把他扶到了床上。许久,他睡着了。
我看着四周的一切,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间屋子。拿起床头的那张照片,一位美丽的阿姨,一位帅气的小伙子,他们的中间有站着一位可爱得男孩。我知道,这是海蓝和他的父母,我一直都是在海蓝的口中听到他的妈妈是多么的美丽,今天我总算见到了,虽然是在照片上。
海蓝,你会和你的妈妈离开你爸爸一样永远的离开我吗?摸着照片上的他,我问。
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海蓝的父亲站在了我的身后。医生说他只有一个月以内的生命。他必须离开我们,我们留不住他的。
我枯涩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但是我会陪着他,让他在生命的最后过的快乐。
你是一个好女孩。伯父笑着对我说。我要走了,海蓝交给你了。
为什么。
他需要你,你可以给他带来最后的欢乐。
海蓝的父亲走了,我呆呆地望着他憔悴的睡庞,摊开他的手,寻找着他的生命线,那根短短的线就是他的生命线吗?他的一米八二的身高呢?过去他在球场上奔驰的身影呢?我无法再丈量他的宽度正如无法丈量他生命的尺度,而它们正以同一种步伐逝去,我不禁伸出手去再次轻轻触摸,仿佛生命也因此留下它存在过的气息。
那个健康的海蓝到哪里去了?肺腑中有一种声音总在喊着:“哭呀哭呀,就再哭一次吧。”可是我没有哭,我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不适合哭泣,泪一旦流下将会无休无止。我不能哭的,海蓝需要我,需要我带给他最后的欢乐,我不可以哭的。
静静地站在海边,涨潮了,海浪轻拍礁石,潮湿而又冰冷,或许是海蓝妈妈的手吧。我又听见她在叫我,她告诉我要坚强,要给海蓝带了最后的欢乐,那声音来自遥不可及的远方,又象是来自我的心底。
米米,我发现你比我更爱大海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海蓝,你不累吗?我说。但是眼睛仍眺着大海,欲想看到海蓝的母亲从海里走出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如何坚强。
不累,有你陪我,我很轻松。海蓝从我背后拥住了我,直觉告诉我他比昨天健康多了,或许是回光返照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摇了摇头,那表示他又将离我远了一步。
我忽然转过身回抱着他,说,你知道吗,我总觉得你会突然从我身边消失,就象你来的时候一样。
海蓝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轻吻着我的头发,我知道他不可以给我保证什么,他连自己也不知道他可以活多久,难道不是吗?
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会把它们好好保存,在临死的时候,用来证明我是快乐过的。就这样吧。
海蓝,我不准你说死。说实话,我真的好怕,怕他死。
昨天我看见妈妈从那撒满月光的海水中走出来,长发散乱地在海风中飘着,白裙子贴在身上,妈妈还是那么美丽。
海边的天气变化万千,忽来的海风吹地我瑟瑟发抖。把包递进海蓝手里,我让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说,我们走吧,回家。
米米,我好累,我们坐下来吧,我想吹吹海风,看看日落。我还没陪你看过日落呢?他拉着我的手撒娇地说。
躺在我的脚上,他伸手撩动着我那飘逸的头发。米米,假如我死后,你可以把我的骨灰撒入大海吗?我想温暖妈妈久一点。他问。
恩。我恍然地点了点头。
米米,我真的好爱你,你可以吻我一下吗?我低下了头,在他的额上落下了轻轻的一吻。
说来真的可笑,我都要快死了才得到你的一个吻。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找到你,时候——你可以把你自己交给我吗?
可以,但是你不能像现在一样,我要你永远健康。我哭着说。我感觉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恐惧让我还是哭了。
怎么你后悔了?他调皮地问。
不,我永远也不会后悔的。
我们对望了一眼,他神色迷离,试图把手伸向我的脸,抬得极其缓慢而艰难,我在半空中接住了它,将它放在自己脸上。
米米——我——爱你——生生世——
海蓝你说话呀,海蓝,你还没说完呢,你还没把话说完呢,你爱我生生世世对吗?你说啊,别淘气了,睁开眼睛,啊,你不可以睡的,太阳还没下山呢?海蓝,你回答我,你说话啊,我在叫你,你的米米在叫你。海蓝,海蓝———我丧失理智地大叫着他的名字,泪水潸潸而下。他一动也不动,我有些筋疲力尽了,便匐在他的身上,他的骨骼嶙峋如一座尖锐的山丘,刺得我生疼。
在晚霞把最远的天空与海面染成同一色时,我终于明白,原来我的一生只是为了等待,等待一次生生死死的短暂爱情,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去祭奠。
拿着海蓝的骨灰,我把他们撒向了大海。我没有哭,我知道我不会哭了,泪在那一天已经融入了心中,汇做了大海。是的,我的泪融入心中汇做了海。
海蓝,你始终是大海的孩子,大海还是把你带走了,你在陪妈妈的时候,别忘了想起我,想起那个永远爱你的米米。
木屋前没有海蓝,只有海,海仍是蓝色的,潮水拍着礁石,把一波又一波的浪卷上沙滩,打湿了我的裙角。海蓝,那是你在抚摸我吗?
那天他对我说,你是大海给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