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腊肉的生计
又到十月,天气开始转凉了。城里人人都披上了外套,穿上了毛衣。王老汉却还穿着单衣。
王老汉家就住在城东,比起其他乡的人来说,他离城可算近了,坐车只须十来分钟就到了。遗憾的是王老汉没钱坐车。听说新城修得很漂亮,王老汉却从不愿到新城去看看。他说“有啥好看的?还不就是房子、马路、车子、人?这些我在这里就见过,庸跑大老远的,还得花上好几元的车费”。他的话可是酸溜溜的,其实他心里可是天天惦记着那新城的,就是怕花几个车费钱。其实王老汉家以前也还算过得去的,可就是移民搬迁把他给搬穷了。在没搬之前,王老汉家的土地可算是他们村最好的土地了,临江,泥土好,少石头。可谁知道要修什么大坝,水涨起来要淹他的土地。当时他可是好不怕花钱,天天坐车往老城跑,找那镇长书记“扯皮”,还在他们那里扭着闹了24小时没歇个气呢,可是书记说“那是国家的命令,我们这些跑腿的也没办法,我们也得搬新城去,再说,国家可是不会让人民吃苦的,他们会补钱给你们的,放心的回去,别再来闹了。”当时王老汉听说国家要给钱,想想也对,要不然这么多人没饭吃呢,真要饿死了,那可不是小事,还是国家想得周到!王老汉这么想通了,就等着国家补钱.
村民去领钱的那天,天也降温了,下着很大的雨,像大伙领钱这么热闹.王老汉天刚亮就挤在村长家门口那条长长的队伍中侯着了。他计划着,领了钱就先割几斤肉回去打牙祭,等到丫头放了假,再就带她和她妈到城里去买套新衣服,余下的钱存进银行丫头上学用。“王老汉”。听见自己的名字,王老汉精神一震,昂首挺胸地迈步至村长跟前。咋一看,嘿,是个小册子!不是说发钱吗?村长笑咪咪地说,是的呢,钱全在里面了,到银行去取就行了。王老汉感激涕零,还是国家想的周到啊。
钱是拿到了,可是土地却没了,王老汉家就靠着这点补助过日子,本打算得安逸美满的生活在失去土地之后变得紧巴巴的。
那天清晨,王老汉坐在自家的屋檐下,一个劲抽旱烟。这样的日子简直是没法过呀,继续下去,连烟都没得抽的。想起自己勤勤老老过了大半辈子,没想到如今落得这下场,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一样。“丫头才10多岁,她这一生可长着,不能让她像我们这样窝囊的活着呀”他想,“听说沿海一带好挣钱,周婶的女娃子才去沿海打工两年就给家里争了一栋小楼房,干脆让丫头去沿海打工,若是造化好,说不定还混得人莫人样的”。王老汉决定好的事就一定要办,他不顾女儿的哀求,横下心让女儿去沿海了。
送走女儿本是对未来的一种期盼,可是王老汉却开始遗憾了。女儿去了一年多都毫无音信。村里的猜测可多着呢,有的说可能是出去的时候发生车祸或是其他什么不测死了,有的说可能是去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还有的说可能是怨恨王老汉,所以在外面逍遥,不管爹妈死活了,总之千奇百怪,样样都有,这些猜测想蚊子一样天天“嗡嗡嗡”围着王老汉夫妇俩转。不多久,王老汉的老婆承受不了这些猜测,念女成疾,一病不起。每天都要请医生,每天都要给她熬汤药,眼看着钱快花光了,王老汉也快拖跨了,老太婆一命呜呼归西了。不管乡亲们怎么猜测,但是有一点是猜对了。小丫头真的不管爹娘的死活了,连亲娘死了也没回来。那几天,王老汉天天对着灵柩发呆。在他的内心里,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所以他既不哭也不笑,就这么呆着,嘴里偶尔哼一句“都走了,我把他们都害走了”“我把他们都害走了”“没了”“都没了”。
庆幸的是,王老汉并没有因此而消沉,老婆下葬后,他像醒过来了似的,拾点破难买点零花钱过生活。
今年冬天快来了,虽然还出着大太阳,但太阳光也露着寒气。王老汉还穿着单衣,他没钱买外套了。那天,他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今年冬天就躺在床上等梁上都快两年了,听说城里腊肉15元一斤,卖了这块腊肉定能买件保暖的外套!
这日,王老汉天没亮就起床了,他要步行到附近的新城去卖腊肉!这是他第一次去新城。等他提着这快老腊肉走到菜市场的时候,已经挤满了来来往往了人。王老汉找空子往里转,走走停停,等等别人瞧他的腊肉,未行几步,一个夫人的大嗓门儿如雷轰来“嘿,那个提腊肉的老头,出去出去”,王老头被突来的吼声吓得差点摔到,他定定神,不知道为啥事。“嘿,那个老头,叫你出去,没听到啊”。原来进这里买东西要交税的,私自进来买东西,都得被哄。王老头可不明白咋回事,他傻愣愣地退出市场,规规矩矩地站在市场口,期盼着有谁能盯上他这快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