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天堂

深涓 散文 爱情滋味 2006-11-04 13:57 责任编辑:新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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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忽然又吐了一口血。

我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算了。我的牙齿是怎么了?这些日子总会无缘无故的出血。我的牙齿又很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医院的人可真多。来医院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先询问了我一大堆问题,然后又要照片。又要这个又要那个,我真是烦透了,只不过牙出血,用得着这样吗?我想起曾经听别人说过,医院为了多赚钱,就故意给别人检查这检查那的。我就想逃。

我还没来的及逃,医生已经叫住了我。

“你的家人呢?”

“医生,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没那么柔弱。牙齿出血还用得着家人陪着来吗??

“你必须尽快通知你的家人过来。你得了癌症。现在动手术已经晚了。你只剩余十天生命。”

“你说什么?医生,你说什么?”我怔在那里。全身都怔住了,连声音都怔的发抖。

“你只有十天生命,医院已经没有办法了。你得了癌症。而且已经是晚期。”

“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我才二十岁,我怎么可能会得那种病,”我声嘶力竭的揪着医生的衣领。“医生,真的没有弄错吗?”“没有,绝对没有弄错。”我慢慢的闭上眼睛,松开医生的衣领,我跌落在地上。我的思想和身体都像是被人狠狠的按的水里。水慢慢的凉透了我的整个身心,慢慢侵透了我的心脏。

我该怎么办?我没有勇气告诉我的家人。老天,你对我真的好残忍。我渴望让我变成一缕轻烟,就这么飘走。就在现在。而不是十天以后,要我以怎样的心态,怎样的思想,怎样的痛苦,怎样的来割断我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与不舍来过这十天。我这个即将离开人世的人。

我的小狗,还在旁边舔着我的小脚丫。我养的小金鱼,你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水里欢快的游着。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主人我就要死了。为什么你们还是那么高兴?你们以后由谁来照顾你呢?还那么高兴做什么?

我想到了他。一开始,就想到了他。可是我们却还在懊气。我对自己发过誓,如果,这次吵架,我先去找他,我就不得好死。可是,我现在必须打电话给他。我得癌症死算不算不得好死??

“喂,是我”

“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你不是死都不会找我了吗?你还找我做什么?”

“回来吧,好吗?”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你妈的混蛋,我都快要死了!你还在那说风凉话!”

我听见电话里砰的一声。我听见心被这砰的一声咂的粉碎的声音。然后我用眼泪浇到粉碎的心上面。我痛苦的痛哭着。

我想起《蓝色生死恋》的恩熙。我现在觉的她一点都不可怜,她好幸福。可以死在心爱的人身边。陪着她幸福的走完最后的生命。

我再次决定给他打电话。

“喂,是我”

“我现在很忙!”

我又听见砰的一声,他又挂断了电话。

“喂,是我”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很忙吗?”

“是啊,我是有病,我真的有病,而且很严重的病。”

“神经病!”

砰的又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任性的疯婆子。”我还没来得及先开口。他生气的说。我想像着他接电话骂我的样子。肯定是拿着话筒,生气的头随着说话一头一仰。口水肯定又是飞的四处都是了吧。我忽然觉的心里很甜。

“老公,我们去旅游好吗?”

“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我好想去旅游哦,天气很好。你说过今年陪我去的。可是今年都快要过完了。我们去拍很多相片好吗?以后你可以经常看的。”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没有,好不好,你先回来,我和你说对不起。你回来陪陪我。”

“好吧,在家等我。”

“回来后,坐车小心点。”

我微笑着挂了电话。我换了他给我买的那条白色的裙子。我记的他说,我穿的像个白雪公主。我涂上淡淡的眼影。擦上红红的口红。正当我准备离开梳妆台的时候,我又吐了一口血。红色的血淹盖了我红色的口红。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多像我收藏的一张恐怖图,只是我收藏的那种图上有一个针从嘴里扎过去。我的泪水就这样顺着流了下来,滴到血上。血泪-红色的液体和白色的液体,我终于看到它们融合在一起,会产生怎么样的化学反应。泪水一行行流下来,拖动着血。终于,血泪沿着下巴往我脖子蠕动着。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是变态的吗?我听到敲门声,赶紧跑进洗手间。

“你在做什么?这么久才开门。”

“很对不起!我刚在化妆。”我带着微笑看着他的脸说,他的脸真的很美。

“你今天怎么这么怪啊,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对不起。今天怎么了,你不是说你讨厌这条裙子吗?”

“没有啊,只是我一直都舍不得穿。我的微笑一直没有停过。“我们去外面玩吧”?

“去什么啊,我明天要去上海出差。刚接到的通知。我需要早点休息。”

“什么,你要去出差?可以不去吗?”

“你别那么任性好吧,你以为玩比工作还重要吗?”

“那要多久?”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发颤。

“十天。”

“十天?可以早点回来吗?可以吗?”我的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了。我趴在他身上伤心的等着回答。

“你这是怎么了,我又不是没出过差。”他替我擦了眼泪。

“答应我,早一天回来好吗?早一天就可以。”我抱着他。

“尽量吧,去帮我把衣服整理一下吧。”

他的衣服,每一件我都要闻一下,在胸前抱一下。每一件都沾着我的泪水。

第二天。

他走了,我目送着他。慢慢的车子在我模糊的视野里,像只苍蝇一样没了踪影。我向前走着。我跑着,我追寻着他在这条路留下的脚印和味道和他的气息。

他走后,我每天呆在这间小屋子,哪都不去。我要等他。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三天。

四天。

五天。

第十天,我终于听到了敲门声。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苍白而憔悴的脸制止了他后面责备的语言。“娟,这些日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他抚摸着我的脸。我看到他脸上惊惶失措的眼神。我依然微笑着,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我睁不开我的眼了,我还想再看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我看不到了。

我就这么睡了。我的梦里开始出现天堂的样子,他们有好多仙女,他们好美哦,拉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叫天堂的房子。

不,我不要进去。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拼命的向外面逃去。

我醒了,可是,我的眼睛怎么都睁不开。我听到他的声音。他握着我的手,流着泪,娟,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快醒醒吧,我们一起去旅游啊,我们要拍好多好多相片啊。娟,我爱你。

我想抬起手为他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抬不起。我的眼睛为什么睁不开了。我全身都不能动了。我好想紧紧的抱着他,告诉他,我没事了,我刚从天堂那逃出来了。我该怎么安慰他。我真的没事了。

于是,在我的眼角流下了一行眼泪。

他惊喜的跑去找医生。不要去,不要去,我在心里呼喊着。我看见天堂的仙女们又来了。这一次,我真的逃不了了。我被一左一右带着走了。我回过头,大喊着。我不要去天堂。

她死了。医生对他说。节哀。

我在被拉进天堂屋子关上门的那刻,听到他来自天边的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