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言

荷年荷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1-04 09:11 责任编辑:二月雪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37243

我见过他不止一次,后来才知道他在餐厅工作,收拾餐具,第一次见就有一种似曾相识感,他有些像我的父亲,个子不高,体格不壮,背有些微驼,精神头很好,眼里却有无尽的沧桑。

见他时,他正在我们宿舍楼下面捡塑料瓶,忘记了是怎么开始搭话的了,只是,我说,我宿舍里有一些瓶子,我去给你拿下来?他看了看我,忙说谢谢。我们的很多垃圾都在那个编织袋里,我一便提留下去给他,他还是说谢谢,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那些东西扔了也就扔了,可能会有人捡拾,那不如直接给人家算了,省得再去找;我也知道这些仅仅是我无意中的举动罢了,没有什么帮忙的嫌疑;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校园里面捡拾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太微不足道了;可能这就是一种习惯?习惯成自然?或许他看着这些东西实在有碍于观感,不如回收之,重复利用?

我想到了爷爷,爷爷是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出去走的时候还会捡拾回各种器物来,一小截铁丝、木头、鞋钉等,凡是在爷爷眼里有用之物,统统尽收掌内,回家分分类挂在墙上或摆在某个角落,以备不时之需要。久而久之,就形成习惯了吧,这是一种从计划经济时代遗留下的生活习惯,一种以为物质财富已经固定总量的,存在一种此消彼长关系的消费观念,但我们依旧尊重爷爷的习惯。

再回归到我这里,我在连云港火车站捡拾了一大包的烟盒,从那以后,我也成了一个拾荒者,逢盒必捡,别人以为荒诞,如同我以为的那些拾荒者一样,当我自己成为一位拾荒者时,身在其中往外看,才发觉旁观者是多么的迥异,但我依旧我行我素,小蔡亦帮我忙,这个时候小蔡就成为了我在第一个场景里的角色,原来,换位这么简单。

我们还见过真正的拾荒者,他们才是真正社会边缘人,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居无定所,风餐露宿,沐风栉雨,他们聚集在城中人的遗弃物旁,如获至宝,有时如我遇见一个烟盒一样,但他们基本的生活费怎么解决,遁论什么基本保健基础教育了,他们一般从农村赶来,被城市的繁华所招引着,什么时候他们的美梦已经开始凋零成冷冰冰的现实,但,他们不罢休,还在城市的角落里寻找着光明,希望在一个黎明到来的时候获得重生。

相对来说,以上都还是物质上的拾荒,对于精神上的荒芜,我们或许已经习惯了它的荒芜状态了,当在这个节奏越来越快的空间里,对于我们心理上的落差还在枉闻时,我们已经看惯了网络上那些此起彼伏的“名人”,芙蓉姐姐,妖妃娘娘,山东二哥等等,当我们听着那些新鲜出炉的音乐聒噪着我们的耳朵时,午夜梦回,我们是在安心的活着还是在做着一项痛苦的煎熬?

与其诅咒黑暗,不如叫自己发光。那你就得踏上一个新的路途,在这个路途上,你开始一个精神上的拾荒运动,不断地捡拾着路边的可以作为养料的器物,跟那些拾荒者们一样的进行着跋涉,最后,到达最后的终点上不再是两手空空,因为,我们已经心有所寄托,那个寄托不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件事,都是值得的,至少我们自己感觉不到生活的乏味无聊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