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尊严下跪

那次去克拉玛依旅游。中午吃过饭和同事在步行街上闲逛，一个乞讨者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一身学生打扮。和其他乞讨者一样，他跪着，头垂得很低，额头几乎挨着地，垂下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孔。他前面也铺着一张纸，写着自己乞讨的理由。

我不由得打量起这个男孩子，怎么看他都不像个乞讨者：他的发式类似韩国影星，看上去很时尚，他皮肤白白的鼻子挺挺的，看上去挺帅，一身校服也干干净净，脚上居然还穿着一双价值不菲的运动鞋。如果他站起来，一定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所以，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也不能把他和蓬头垢面的“乞讨者”联系起来。

走了没多远，又看见路边跪了个女孩子。和刚才那个男孩子一样，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是个学生。

对那些身有残疾、年老体弱的乞讨者，我不会拒绝他们乞求的目光，但即使作为一名教师，这两个“乞讨者”也无法引起我的同情。他们或许真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需要钱去救急，但是，他们为什么偏偏选择下跪乞讨来获取钱财呢？是因为牺牲尊严更容易博取路人的同情，更容易轻松达到目的？我不知道。

可我分明觉得，这两个孩子让自己的尊严下跪，并没有换来路人的同情，相反却换来了路人厌恶、轻蔑的目光。他们除了收获世态炎凉、人情冷漠的感慨，又能有多少物质上的进帐？这会让那两个孩子的心灵蒙上怎样的阴影？

获取钱财的方式有许多，最有尊严的选择就是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劳动去换取。那两个孩子身后就是密密挨挨的店铺、饭馆，他们手脚俱在，身体健康，难道就不能靠打工去挣钱吗？打工或许辛苦，但是最起码不会失去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比如：尊严、独立、坚强……

这两个乞讨者不由让我想起了那个收废品的汉子。

他大概四十多岁，总穿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的不知多久没洗，一张脸刻满深深浅浅的皱纹，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可从他身上找不到一丝生活的沉重，因为他有一张灿烂的笑脸。

每年开学他都会蹬着三轮车到学校挨办公室的收废纸，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见了面有时还打个招呼。开学那天无疑是他很忙碌的时候：装纸、过秤、付帐、再把一袋袋纸楼上楼下的拖到校门口的三轮车上去，他单薄的身影进进出出、上上下下，却丝毫不影响他高声大气地快乐地和老师开玩笑、讨价还价。

我经常见他在我家楼下的垃圾箱旁躬着腰一点点细细地翻找他的宝贝，找到了，就乐呵呵地装到他的三轮车上。

那次下班，见他收了满满一三轮车废纸箱回家，夕阳中，他悠哉游哉地蹬着三轮车，嘴里还哼着小曲，一袋牛奶在车把上摇摇晃晃……

那次出门，正碰到他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估计是他母亲吧）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

说实话，他虽然衣衫不整灰头土脸没有多少文化，我却丝毫不敢轻视他，在他身上我读出了“尊严”的涵义。他从事的工作（如果收废品也算“工作”的话）在人眼中可能是最低下的，但他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并养活年迈的母亲，这样的人，难道不比那些牺牲尊严、人格、良心、原则换取安乐生活的更值得我们投去尊敬的目光？

物质贫穷不可怕，只要你还有一双勤劳的手；可怕的是精神的赤贫。

地位低下不可怕，只要你还有一双奋斗的手；可怕的是低下尊严的头颅。

别让心灵流浪！

别让尊严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