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同族（下）

三

但 我还是

走出了丰都

回到了人间

我的心在流血

已无法经受

眼睛的蹂躏

我要去享受

我要去调养

我要去心安

我要去听故事

我要去登网络

我要去攀白山

在白山的天池边

一位学者告诉我

公元前三千年至现在

这片土地上

没有战乱的时间

平均只有50年

它使我

领悟了幸福

珍重这宝贵的平安

在泰山的惟我独尊旁

一位史学家告诉我

封建社会

朝代的更替

间隔的平均距离

大约为130年

我庆幸

生命踏入了

现在这个伟大的空间

尽管你可能认为

我的幸福过于可怜

但面对我们的族史

我已经是洪福脐天

当然我的心

依然很烦很乱

那些手足的残杀

那种血光的腥膻

弥漫着摇曳着

令我的余生

怎能寝食安然

陷入困惑的我

在不停地找着答案

那些民族的光环

已经被这血色黯然

象一串串魔影

让我的生命

如何放浪悠闲

地狱的见闻

就象一个碾盘

重重地压在

我的心田

任由我奋力地

反抗和挣脱

却永远丢失了

清澈的河边

但我必须找到

我那必需的

精神支点

于是

我想到了阿Q

我要向他乞讨

乞讨点儿

妙药灵丹

四

为了忘却

这样的一次心悸

为了摆脱

心园的这种危机

无须探询

阿Q的血缘与祖籍

无助的身心

自然投合阿Q的“精辟”

然后——

对着沮丧和失落

任由你去萌生

精神的胜利

目睹同胞的血腥

片刻就联想到

红花的艳丽

我确实无法考证

上帝是垂青还是戏弄

我们的民族

用几多聪明涂抹

这悠长的行旅

而聪明却恰恰是

愚蠢的游离

让我们如此的善于

计算自己

让我们如此的器重

计较得失

宁可去牺牲

一个种族的前途

宁可让宝座

粘满族人的血迹

如果是这样——

我就向上帝乞讨弱智

只求认识自己的母亲

只求认识自己的同胞

其它宁愿今生一无所知

这样就能

在外敌侵害时

分辨内外

共同对敌

杜绝那种

手足相残的悲剧

如果这样——

我就选择与愚昧同居

只要认知自己的血缘

只要认知族人的情感

其余宁愿今生愚蠢呆痴

这样就能

在私欲疯长时

目睹那些

内耗的劣迹

本能地喊出

住手 我们是同胞兄弟

五

住手 ——

我们是同胞兄弟

在战乱时

孽生的一己功利

住手——

我们是同胞兄弟

在平和时

萌生的歹毒心计

住手！

住手！！

住手！！！

停止杀掠

停止内耗

停止同族斗狠

停止用族人的血……

因为

我们

是

同胞兄弟

炎黄的子民

那是我们

共同的称誉

请不要

再为这个名字

招揽来自

星球的藐视

我厌恶——

同胞兄弟间的残酷

我要和谐

我要文明

我要进步

我憎恨——

同室操戈的血污

我要和平

我要民主

我要和气

我宁愿——

永世不得超生

也不能斟满兄弟的血

来庆贺自己的胜利

我宁愿——

一生默默无闻

也不想用民族的灾难

来涂写家族的威仪

发达和发展

已经把我们

逼进了一个

现代文明的界域

我们必须

重新审视传统

为了进化而

果敢地扬弃

我们必须

摈弃前嫌与内耗

用和谐重塑

族魂的张力......

逃脱了

丰都地狱的颤栗

看过了

同族斗狠的离奇

我 就是这样

无奈地

走过了自己的心悸

但我 不能不用

滴血声音

呼唤我的同族兄弟

为了前进

为了存活

请——扬弃传统

为这疮疤

为这浓血

请——选择叛逆

（作于2005-12-28，修改至20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