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你(上)
(一)
流行歌曲大多如一阵微风,轻轻掠过心田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惟独老狼的一首《同桌的你》如一粒种子深深植根于记忆,月月年年,逐渐茂盛成一棵树,遮蔽岁月扬起的风尘。
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老狼那苍凉的歌声响起,我的思绪总会飞回到那段有你相伴的纯美岁月。
1992年,高考落榜的我和同学一同来到乌市求学。那家学校并不正规(自考辅导班),所以,生员也颇复杂,有和我一样刚出校门的学生,有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的成人,甚至还有出双入对的恋人。
年少单纯的我,一开始看谁都那么可爱,丝毫没有防人之心,但一次次捧一颗心去,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冷漠,一次次的伤害。18岁的我第一次刻骨领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滋味。此时,我就如一叶帆,在人海中漂泊,我的前后左右,能看到的除了孤寂还是孤寂。
心开始变得落寞。开始学会把那颗敏感的心重重叠的的包裹起来,并在四周筑起高高的围墙。
学会了独自抱着厚厚的书去听课、自习。
学会了独自去打饭,然后默默的吃。
学会了独倚窗栏,面对飘洒的雪花在心中千遍万遍呐喊亲人的名字,却又忍住心中疼痛,换上一脸的风情云淡。
有人耐不住寂寞,走了。
有人耐不住压力,走了。
有人耐不住辛苦,走了。
望着日渐空荡的教室,我问自己:有一天,自己是不是也会背起行囊,踏上回家的路?
(二)
这时,你出现了。
你们学校学中文专业的人太少,被合并到我们这里。
现在,我才知道“缘分”是多么神奇的力量。大千世界,红尘滚滚,两个人从千里之外走到一起并且相识相知,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份缘啊!而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的到来给我带来了什么。
一直记得那个下午,班主任把你安排进我们寝室的那个下午。寝室中一片沉默,大家对你忙碌的身影视而不见。我,也沉默着。
“床底下都是谁的盆子,都拿走!”收拾停当,你说出了到寝室后的第一句话。
室友们沉默的拿走了床下杂物。
个性!这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同时,我也像躲一只刺猬似的远远避开你。
上课时,你坐在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我正好坐在你的前面,你我互相请教一些功课上的问题,话渐渐多起来。我发现我们还挺谈得来的,我却仍然对你敬而远之,我曾经很天真的认为,付出热情就一定会得到热情的回报,冷酷的现实狠狠教训了我,让我对周围的人不敢再报丝毫幻想。
直到那次,你说:你怎么那么冷血啊!别人为你做什么你都没感觉!别人为你做什么你都不知道感动啊!
我的心门,被你这几句话敲开一条缝。
我冷血吗?不,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如姐姐一般照料呵护我,我怎么会没感觉?怎么会不知感动?只是,我不想自己的心再受伤害。所以,我对你选择了沉默。
我依然对你保持着距离;你依然姐姐一样待我。
那个端午,班里举行舞会。舞技不错的你只跳了两只曲子就拉着我回了寝室,我这个舞盲正好逃脱那份尴尬。
寝室里好安静啊!突然,我发现你在无声的哭泣,你的泪不断的滚落下来。没想到一向坚强独立的你也有软弱脆弱的时候。我伸出手,拭去你脸上的泪。你的泪却源源不断,你是思念远在喀什的亲人了啊!
你望着天花板,似自言自语又似对我倾诉,你的父母、兄妹、朋友,你的学生时代,我默默听着,心中那堵高墙轰然崩塌。
那天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那天后,我体味到两颗心灵毫无保留的碰撞带来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