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在麦田里成长（两首）



我们，一起在麦田里成长



我们像一群年幼的麦子呱呱成长

骨骼发芽，抽穗，结粒

田野里，一片鲜活璀璨的金黄



我们年迈而又青春的父母

一遍遍祈祷，一遍遍抚摩孩子结实的脊梁

他们的汗水发涨，在黄河的堤岸

酿成泼往日出方向的水流

他们沉默着流走

把犁或者缰绳丢在翠绿的麦地，让

那些忧愁的稻草人守卫，或者看护



一场雨浇透平原，一阵风划过堤岸

我与那些熟悉的灵魂对话，掐一些麦芒

用手指掂掂它们的重量

在我们举起青铜的酒器之前

请撒一口还给贫瘠的大地——

他们，为了我们成长，已经迈过千年的张望





我们，一起在麦田里行走



趁着天亮，请把那些麦穗移走

让他们随着木锨欢快地歌唱



我们就留在麦地里吧，等待月亮上扬

我们舞蹈，与那些寂寞的虫子对话

告诉他们：

翠绿的神话和一场关于收割的故事

多么年久，多么简单而又复杂——

翻土。播种。收割

一头牛死去，另一头牛崽降生

它们没有使命却有宿命

一只笼头多么沉重，一只鞭条纹鲜明

一只耕犁卸下，大口大口地呼气



我熟悉缰绳地味道，我是农民的儿子

一群人坐在空调的房里，倒掉整碗整碗的面粉

他们嘲讽地指向一副画

不屑的眼神藏满可怕



在那副画里，我亲吻着伴随一生的缰绳

泪水淌满两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