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江南一起歌唱（组诗）



江南的稻田



如果愿意，我们就闭上眼吧

想一想稻谷的斤两

一亩地，两头牛，三把镰刀

收割的汗水晶亮，它们

舞蹈，微笑，然后在土地里折腾：

来年的清甜和沉重



好了，给我一条毛巾

我要趁着天亮把那些稻穗揉开

把木锨扬得咋响

把一年的愁眉和欢笑摇成历史



糯米酒，砸一口，清甜凉爽

肠胃蠕动并且对着我的心灵吆喝

索性让我的眼泪滴下来吧

浊黄的泪水已经沉默了半个世纪

今天，索性让它顺着我的鼻梁流淌

成一条河，顺便把我的皱纹摊平了



 江南的女人



穿过一条巷子，我们可以看见江南的所有女人

她们正站在满荡月色的船儿中央

用手中的针线缝缝补补

男人离开家的隙片

那些隙片淋淋沥沥地落下

如一场梅雨，在屋檐下砸出花

悠长悠长的声音

叹息，哭泣，对着一堵墙发狠



谁家的孩子又闹了

谁家的水牛咯咯吱吱地反刍

谁家的房门吱扭，开了

谁家的男人说：翠，我回来了



清晨，一朵花开放

镜子里的女人梳妆打扮

并且自言自语：

死鬼，今天该回来了吧？



 江南的村庄



谁的声音破晓沉睡的村庄

朝歌向南，一只候鸟鸣叫

它在稻穗和蔗糖遍地的村口催我醒来

刷牙。洗脸。把我的草蒌背起

沿着片地开花的山地溜达



七月，早晨的阳光多么善良

它温柔地照进纸糊的木框窗

我美丽的姑娘，此刻

正在梳妆，把嘴唇涂红了

把油黑的头发挽起

把我的定情银簪别上，然后

对着镜子羞涩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