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来自山乡的男孩儿
男孩儿
十九岁男孩儿
就像透过南窗的阳光
一双大眼睛 明媚爽亮
却折射出 无奈和迷惘
细细的胳膊 细细的腿
让人有旱伞草的联想
十九岁年龄 十二岁模样
极度营养不良 无力歌唱
男孩儿家乡
来自革命老区 涞源山乡
那里没有铁密楼深
没有浮尘柳巷
那里水清山绿 曲径悠长
只有村北的铁路
闪着黑色幽怨的光
一列列火车装满繁华希望
一次次远离村庄
更带走了男孩儿的理想
男孩儿的创伤
终于有一天 男孩穿上
妈妈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裳
扒上开往县城的列车
去寻找被带走的理想
身无分文 也义无反顾
山风吹起大他两号的衣裳
妈妈缝制的衣裳啊
被山风紧紧吹挂在列车上
装满繁华希望的列车
又带走了男孩儿的半条腿
男孩被重重的跌落到 故乡
那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土地上
男孩儿妈妈
妈妈陪男孩儿在病榻旁
眼里时常 闪着泪光
门牙旁 两颗牙以脱落
已不能掩饰 坎坷和苍凉
褪色布衣 裹住瘦弱的身躯
掩饰忧伤的笑 是谦恭绽放
生活 把磨难和苦痛
过多的堆积在她的脸上
岁月 把不屈和渴盼
长久注入她的目光
男孩儿爸爸
随着门响 男孩儿叫着爸爸
病房里顿时 悄无声响
只见门外 站着位瘦高男人
在焦急的向病房内张望
震惊 使空气不在流淌
因为人们分明看到
瘦高男人腋下的拐仗
刹那 悲哀充满整个病房
男孩儿爸爸慢慢挪向病床
颤抖着 伸出瘦骨皱褶的手
从男孩儿断腿的大腿根部
慢慢向下捋着 到断了的地方
仍然攥着空拳向下捋着
两行浊泪 横流腮上
男孩儿住的医院
男孩儿住在 一所部队医院
医疗费八千 只能欠着院方
主治沙医生 在尽力帮忙
虽然欠费 仍为男孩儿疗伤
高高山下 三间低矮土坯房
这就是男孩儿生存的地方
在硝烟弥漫的年代
或许还有过老八路 在房中躲藏
男孩儿的病友
五位病友 和男孩儿同住一房
每位都有 家属陪床
吃饭时间 家属们有意多买
对着男孩儿妈妈说
吃不完剩下了 别嫌脏
病友时常 逗男孩儿开心
曾对他说 养好伤回家放羊
男孩儿妈妈 谦恭的笑说
放甚羊 为了给他治病
家里仅有的一头驴
已被别人牵上
这时 我第一次看到
男孩儿眼中 那闪闪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