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组诗）

序曲

只要我计算出

大山还有几多次

仰卧练习

我的心事也将

沉陷海底　　　　或者隆出海面

成为极远极远的传说

我好像已经发过誓

只要年龄一龟缩

就不再美丽　　　　不再富裕

因为远方有个美丽的星座

和我的山水一衣带水

山之死

终有一天

山扑地而死

关于山的传说

海也一言难尽

在吹尽了腥味的海面

山的骨骸静静地躺着

宇宙的举手投足

牵动着山一次再一次　　　温微的呼吸

从此

这个世界很像一张请柬

嵌满客客气气　　　平平缓缓

但我似醒非醒

醒来后的梦不知落往何处

闪电不再曲折

阴暗的海里为什么

不能布上雷声和闪电的轨迹

不能唤起海底惺忪的太阳和月亮

可海底的山

定会　　　破壳而出

但我似醒非醒

醒来后的梦　　　不知花落何处

不用再去死活奔波

为我那飘零河面的枫叶

是沉还是浮

我当然也决意

雨后

在波平如镜的广场

不能脚步蹒跚

洒醉后再来留恋

如洗的往事

山的积累

在山不老的记忆里

歌声挂满花园的枝桠

在云和雾的交点

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

不安与悸动

这已逝的和云同尘

一直极轻极微

一直牵撩我多年沉积的契约

多年滋长在沙岸的水草

但我似醒非醒

醒来后的梦　　　真不知

该落往何处

多少细沙和草籽

混杂着我许多就要沉淀的内容

为我谱写人生的序言

该早已到了获胜的日子

不知什么时候山也沉默了只有一个极短极短的夜晚

便提出

一定要拥有突兀和

长满红花的褐色风景

风出来为山雕塑

那密密的纹理

风说再也没有此刻

美丽的条纹和质理

这是上苍美丽的眼神

风离去时

山已成山

海已成海

但我似醒非醒

醒来后的梦　　　不知

落往何处

山的复活

听说

山那边就要下雨

可山这这边的孩子

早就忙碌准备

翻过山　　　　在雨里看山

看雨淋湿的草蔓

山高有几多

只有海最清楚

海的深度

也只有山最清楚

结局

梦也有想做梦的时候

那只是个桃花不肯烂漫的日子

我伸出纤纤的手指

抚拢二月的歌

四月无边无垠的抒情

温馨的抒情　　　　　芬芳的歌

我又取出了洒杯

把梦中的鸟语花香

一饮而尽

山一天天变得肥沃起来

终于

在山前世沉陷的时辰

又一次被海羡慕

山该如何恢复枯萎的绿叶

恢复干涸的瀑布

而我又如何把心中的潜流

付诸心爱的山野啊

但我似醒非醒

醒来后的梦

不知落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