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

应了天气预报，傍晚时天气骤变。绵绵秋雨携着风从天而降，倾斜的雨丝冷冷地打着玻璃窗。路上的行人插着兜，缩着胛，低着头匆匆赶路。偶尔一对挽着手的情侣打伞走过，依偎着、谦让着，任雨伞在风中摇摇晃晃。

我坐在通勤车上，想起多年以前就是在这样的冷雨落叶中来到松花江畔的大学校园，然后与同寝室的小芬成为好朋友。小芬来自辽北山区，从没有见过海，对海心驰神往。她想往午后海滩栖息的海鸥；想往美人鱼的泡沫；想往落日余晖里辗转的渔船。我们的话题最后都会自然地转到大海，她盼着我毕业后能拥有海边的房子，她想来看海。

我一直没有海边的房子，甚至几年前连属于自己的屋子都没有。那些年我不停地租借房子。为了冬天里有一个温暖的房间，我选择在每年的秋天搬家。搬家时我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仔细寻找，不丢下任何一件东西，哪怕是一张纸。“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大学时的读书笔记与留言册不知失落在哪一年的秋天里。

可小芬照样找到了我。我们的校友去她单位检查业务时，在桌子的玻璃板下发现了她大学时的照片，认出了她。于是在今年初秋的暖日里，我见到了久违的朋友。

我和她一起去看海。白浪翻涌，涛声入耳，秋天的大海壮观迷人。让我不禁想起曹操《观沧海》里“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的磅礴气势。秋天的海水正一点点变凉，使人畏惧，不敢靠近，不敢融入畅游。这也是小芬此行最大的遗憾。可“秋风一起，菊黄蟹肥。”临行前，我买来10只大海蟹，那煮熟后满满的一肚子肥黄和鲜得掉牙的肥腿肉，闻着味就叫人垂涎……

天凉好个秋。想想，还有哪一个季节能像秋天这样自相矛盾呢？最丰硕的收获和最凄凉的缺憾都发生在这个季节。但我却将其视为另一种方式的收获，因为秋寒冬雪之后，春天终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