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雪
冬天的北方,极目远望,落光叶子的树木剥落了光彩。天很宽,有种空旷的感觉。
雪季来得也早,十月初的早晨,便有飞雪随风舞蹈,如柳絮一般尽显妍态,婀娜多姿。雪来时,我心中总是充盈着几许淡淡的欢愉,心中纳罕:这样的轻柔,这样不可触及,她落在黛色的山野上,山野像重获了生机,成了这个季节的一个新的景点。
白色的雪花,飘荡着就把自己仔细打扮了一番,五角瓣、六角星,不同的形状,代表了多彩的心愿,地下的人期盼着。雪虽说只有一种颜色,北方人也能在心里调试些自己喜欢的颜色,装饰心底多彩的冬天梦。
雪弥漫着一种情境,天大心也变宽了,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灵的勇敢。我凭栏远望江心,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便脱口滑出,酷寒了许多年之后,终于破解那泠泠白雪之音,一种昂扬的生命活力;屏气凝神思索“峰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又孕育着怎样的一种神韵,深邃的意境遂将自己浑身浸过;那美丽的银条和雪球簌簌抖落,玉屑似的雪末在阳光下映出五彩的虹,也顿悟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耐人之处;忽然记起吕温的诗句“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是那般的有深意,内心的纯净像白纸,随时等待思想的纸墨,滴染出优美的图影。天渐渐黑了,“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在寒冷中含蕴着点点滴滴的温暖气息。生命与气候共同进化,感悟生命的真挚与独特体验。
我静静伫立在那里,听头顶上的风已有的寒意,看柔雪纷飞,似饮了仙露,潜心默祷。以往的喧嚣都已宁静得让人舍不得说一句话,唯恐打破这个世界的均衡。
雪很美,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雪的呢喃低语,听不见,其实,此时无声胜。有声雪落在身上是在淅沥我们流逝的心灵;雪落在房上,是对房屋进行季节性的装饰;雪落在河中,是在演奏着一曲温柔的交响曲。记忆深处的大雪无边无际,我在一片落寞中感受生命的恬静与感慨,逝去的梦境重现,凋零的热情复苏,而那偌大的六瓣雪花,凌空而下,就在我滚热的心里融化,跨越时空,走进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