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将军远行
太阳落山的时候,吴青田将军的生命之灯熄灭了。
噩耗传来,我的心一阵悸痛:10天前,将军刚过61岁生日啊!
将军是被肺癌夺走生命的。2004年12月的一天,时任中共福建省委常委、福建省军区政委的将军感到身体不适,到医院一检查:肺癌晚期!从此,将军缠绵病榻,与癌细胞进行了长达近两年的殊死抗争。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医生说,将军在人前从未叫过一声痛,这样坚强的病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是将军的性格。
将军住院期间,我去探望过两次。将军住的是无菌病房,第一次去,我只能在窗外望一眼将军。我在窗外郑重地向将军敬了一个军礼。将军平静地坐在病床上,微笑着向我挥挥手。第二次去,将军精神状态很好,我被允许进入病房探视。那个时候,将军的气管已被切开,只能依赖呼吸机呼吸,不能说话,我们便用笔交谈。将军思维敏捷,运笔自如,字里行间见不出一点病态。望着笑容依旧的将军,我期盼出现医学奇迹。
我曾在《中国特区兵》一书中这样介绍将军:“吴青田肤色白皙,容光焕发,精力充沛,浑身透着儒雅之气。他写过新闻报道,搞过摄影,创作过小说、散文,主编出版过《国际环境与未来国防》、《军队建设的支撑点》等专著。”那个时候,将军肩扛大校军衔,主政厦门警备区。期间,将军的得意之作是向全国全军推出了所属某团驻鼓浪屿八连这个新时期坚持弘扬雷锋精神的重大典型,江泽民同志为该连题词“弘扬雷锋精神,建设保卫特区”,中央军委命名该连为“鼓浪屿好八连”。作为此事的参与者和见证人,我深知将军在培养、总结、宣扬这个典型的过程中是怎样呕心沥血的。当八连连长、指导员从国防部长迟浩田手中接过中央军委授予的锦旗时,我看到将军的笑容灿烂如花。
第一次见到将军,我就对将军的笑容印象特别深刻。当时,将军是厦门警备区政治部主任,而我则是刚划归警备区代管的一个团级单位的副连职宣传干事。将军是从军区小报上知道我的名字的,第一次见面,将军就对我说:“你的文章写得不错,到我那儿去干吧。”有人当即“提醒”将军:这个人比较稀拉,经常不按时出早操。将军笑着说:“我们都不是十全十美的人嘛,不出操充其量也就是小毛病。”那一刻浮现在将军脸上的笑容,就像天上飘过的白云一般纯净。就这样,我来到了将军手下工作。将军工作标准很高,但对部下身上的一些小毛病却比较宽容。我不喜欢理发时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所以经常“长发飘飘”。将军看不过眼了,便会拍拍我的肩膀:“该去理发了。”被将军多拍了几次肩膀,我终于克服了害怕理发的心理障碍。
因为将军的宽容,厦门警备区政治部环境宽松,一时人才济济,仅省级以上作家协会、摄影家协会、书法家协会、曲艺家协会、舞蹈家协会会员就有9人,甚至还有一名国家一级篮球裁判,后来入选国家篮球队的刘玉栋当时就是厦门警备区篮球队的队员,可谓极一时之盛。一位前来采访的解放军报记者了解情况后,感叹地对将军说:一个师级单位政治机关聚集了这么多有相当品位的文艺人才,在全军作战部队中恐怕不多见。他为此专门采写了一篇新闻报道,刊登在解放军报头版。
我在将军手下工作多年,获益匪浅。随着将军职务的升迁,当面聆听教诲的机会逐渐减少。但是每次去福州开会,总能见上将军一面。将军笑容不改,让我们这些老部下感到温暖。如今,将军一去不复返,岂不令人伤悲?
将军的遗体告别仪式14日上午在福州举行。我看到,王兆国、贺国强等国家领导人送来了花圈,福建省委书记、省长赶来与将军遗体告别,近千人自发前往送将军远行。这样的哀荣算是对将军勤勉工作一生的安慰吧。
愿将军在天之灵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