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

古藤问过一颗树的年龄

它望过去，那条小路朽在猴子的手上

一挂瀑布叩问锈迹斑斑的山刀

这里曾有人烟

星星像小石子一样从沟里滚过

春天猫在藤子的绿叶上张望

它想穿过白茫茫的水雾

拍着坚硬的岩石

把雪顶的帽子掀开

掏出整个冬天的秘密

绝壁从少女的目光中慢慢立起来

我捏着一块石英嵌在绝壁的一条缝中

风吹过，杜鹃还是很寂寞

千滴万滴血红地染过来

像我手中被石英划破的这一点

想过燃烧，要一千四百零三度①

在红色中，等待加温

等待一股爽气从我胸中迸出

绝壁倚着我，从梦里淡出

我捡起那弯锈迹斑斑的铁刀

没有刀锋，有山风

还有我捏着涂有我的血渍的石英

古藤缠着我的腰身

我要把绝壁吊起来

塞满这空荡荡的峡谷

-----2006年6月5日星期一

①石英石是冶炼工业硅的原料。主要成份是二氧化硅，硅的熔点是1403度。

后记：连续强降雨，企业原料紧张。与采购部门去看石英石矿，至深山绝壁处，风景独好，却显孤寂，千万年来，等我等闯入，也算人烟一回了。绝壁虽绝，却也吐出许多秘密，以诗记之。

人在自然中永远是渺小的，而人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以自然的身份再现自然却又是伟大的，绝壁是自然的，它的硬与人的软自然是无法比拟的，然而它们仍是自然的，自然与自然自然相融的，硬和软常常互为颠倒，因此我会说“我要把绝壁吊起来/塞满这空荡荡的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