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宴

一张圆桌把众人的关系模糊

水晶一样的玻璃杯，红酒的眼神

《小雅》中的鸟鸣沿着红袖漂起来

话语把节奏拆散，像晚钟托着山谷里的清风

吹过一扇扇门户，打开你紧闭的心灵。

酒的热度如聚龙寺的台阶一级级升高

高到众人的额头明亮、发光、并闪出晃动的色彩

有人死劲地托住打滑的眼镜，让哽咽哑然

有人失手掉出一句古诗

“勿言一樽酒，明日难重持。”

有的酒杯被彼此关照的眼神敲出叮叮的响声

像滴水岩的清泉从石上流过，一齐举杯的欢宴

都脱下了江湖的外衣，把尊贵和猥琐暂时挂在

明天的门上，或者在酒醒以后，你再拾回你的江湖。

今日的欢宴，主持人从酒浪里悄悄地隐去

圆桌的木纹被厚漆藏在无法知道的层次

与你的尊卑无关，与功利无关，与友情无关

与西出阳关无关

酒从小杯到大杯，像要起风的浪

的确与酒量有关，与海量有关。

其实，你和我都不喜欢如此的欢宴

在胃出血的年代，出于一些模糊的目的

或者真的与友情有关，与功利有关

我们拿着一个天大的玩笑

送给我们超负荷的大脑，和消化不良的肠胃。

真的，我有些累了，酒杯到底已辨别不清嘴唇

这欢宴也该不欢而散了吧，我心这样想

尽管你明天或许要远行，真的西出阳关无故人了

或许你真的高升，使你无比多的尊贵再多一个尊贵

或许你真的偷偷地超生了一个孩子，还真的是男孩

你乔迁、结婚、中大奖、包二奶甚至放了一个特异的响屁

这欢宴真该散了，尽管室内的灯光比不上你额头上的亮

我心却暗得无法的黑，黑得我无法爬上黎明的第一个台阶。

这欢宴如此的不欢，欢得很暗很黑，散了罢！

----------2006年5月6日星期六 23.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