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快熟了

一

麦子快熟了 金灿灿的

非说自己是阳光的近亲

我相信，相信天上只有一太阳

而地上却种了满地

在麦子拔节的时候

我困在诗里出不来

阳光离我很近，又很远

好不容易亲近了一下四月的阳光

才知道麦子已经快熟了

麦子也会在春风里急急地赶路

和我在诗歌里一样顽固地跋涉

但我与麦子不同

我不敢说我和阳光是近亲

不过，还是想做一弯虹月儿

舒适地挂在天上

二

站在麦地里想奶奶讲熊外婆的故事

麦子没有我小时候的胆怯

有一份甜蜜悄悄在麦地里蔓延

奶奶已经不再给我讲这样的故事

麦子一个个朝我微笑

我闻到了一种成熟的味道

就似奶奶曾经做的煎饼

好香 好香

如今奶奶脸上的沟壑新添了不少

皮包骨的枯手还在做煎饼

还是麦子的味道

我想，我应该常回家尝尝

三

十年前的今天

我用使唤不转的扁担

挑起一片金色的阳光的近亲

我们，亲密无间

我用年轻的手

捧起你的整个生命

捧起父亲卸下的责任

还有母亲的叹息

乡亲们的惊讶

麦子又快熟了

你的味道始终睡在我的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