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啊您在天堂可安好

林间小溪 散文 挚爱亲情 2006-10-21 18:41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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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提起母亲,我的笔就总是在跪着行走!

今年农历五月十七日,是母亲三周年忌日,早想写篇悼文,但每每提笔却又不知从何忆起,一是怕写不好对不起老人家在天之灵;二是不愿再触及自己那根脆弱的神经。

母亲的去世对我心里打击很大,使我对生命的意义有了新的诠释。当我最后一次从冰棺中抚摸她那冰冷的双手,成殓入灵柩的那一刻起,我至今不能相信,那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就这样去了,自己居然也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子。

母亲一生清苦,她出生于上世纪内忧外患的三十年代,外婆在她十几岁时就过世了,抛下她和五岁的舅舅。解放后,外公又娶一妻,没留子嗣,对姐弟俩还算过得去。母亲二十岁结婚,生育五个子女,我是老幺,母亲长我四十二岁。自我记事时起,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多是家庭劳累所系。

母亲信佛止于心善,遇有路人求助,有求必应,说是佛缘,坚信人世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果。家里正屋供奉着她心目中最崇敬的神龛:观世音菩萨。每逢节日,香火跪拜,那份虔诚感人至深。母亲过世一周年我回家祭祀,当晚遭遇飓风,屋后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砸塌了屋顶,不得不将老屋重新修葺,随之取下母亲一生的信仰。今年回去,见到那幅画像安放原处,我不解地询问家人,得知详情我已是满眼泪水。出嫁的三姐说母亲托梦,讲她担心三姐与我,一个是三姐家境不宽裕;一个是她最小的儿子还没成家。并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手中有些闲钱,可惜阴阳两界不能相通,不能接济于你,临走时特别嘱咐神龛之事。第二天,三姐喜极而泣,喜的是母亲还在牵挂着她的子女,早已为人母的她还能得到母亲的呵护,泣的是不该把母亲供奉了一生的神龛取下,让母亲失去了亲人的同时,找不到灵魂的归宿。

母亲相夫教子只求心宽。父亲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一手好庄稼活,不喜与人交流,里里外外的繁琐杂事理所当然地落在母亲肩上,事无巨细,事必躬亲。但在北方地区,深受封建思想男尊女卑的影响,父亲是男主,母亲是女仆,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女人生来就是为了服侍男人。记得小时候吃得少、饿得也早,母亲擀了面条,锅里的水沸腾了变凉,冷了再烧开,我们的肚子咕咕作响,总要等到父亲从田里走进家门那一刻,面条才能下锅,怕下锅早了面条会少些韧性,父亲不合胃口。在我的记忆深处,没见到父母动过干戈,原因也许是父亲的宽厚,也许是母亲的仁爱。母亲一生不识字,却也明些事理。记得母亲在我孩提时给我讲过两个故事:

故事一:以前,一户人家很穷,时常一日三餐揭不开锅,家里仅有的一口铁锅也因年久而烂了窟窿,少年趁夜深人静时潜入邻居家揭了口锅回来,刚好被母亲撞见,便以死相逼让少年送回去。可少年见天色微亮而面露难色,母子二人眼见五更天过,送回去难免被人看见,于是母亲开始祈求上苍,希望给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求上苍把天色再暗下来,母亲的诚心感动了玉帝,圆了母子心愿。因此便有了如今黎明前的黑暗。尽管如此,母子二人仍觉得内心愧疚,连夜收拾家什,远走它乡,少年理解母亲的苦衷,于是发奋读书,后来官居丞相,因廉洁奉公、秉公执法而闻名于世,因背过黑锅而脸黑,他就是少年包拯。

故事二:从前,有一富贵人家,母亲对儿子宠信溺爱,儿子养成了好吃懒做恶习,时常有偷鸡摸狗之嫌,母亲总是视若无睹,不时还对儿子的行为夸耀一番,不以儿子为耻,反以儿子为荣。儿子的荒淫无度,很快将殷实的家产挥霍一空。于是便开始疯狂的掠杀抢夺,成了臭名昭着的江洋大盗,后被官府羁押。在行刑前,儿子要求再见母亲最后一面,母子在刑场相见,痛哭流涕,儿子肯求母亲了却自己一个心愿,想吃娘最后一口奶,母亲没有犹豫便解开了胸襟,儿子含泪咬下了母亲的乳头,母子二人的生命在刑场走向了尽头。

后来,我看到过有关这两则故事的资料,故事梗概与母亲的叙述有些出入,但我还是挚信母亲的告诫。前些年,我一直在思索,对不识字的母亲来说故事源于何处?现在我不再去想,只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已不重要,理解母亲给我们讲故事的初衷,也许才是对她在天之灵最大的告慰:贫穷富贵决定不了那个人的人生轨迹,同样是母亲,但母亲的胸怀不一样,儿子的命运也不相同。

母亲离开我们三年了,三年来,母亲的身影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人说,上了天堂的人都会化作一颗星星,挂在天际,闪烁着微薄的光芒,那是在和自己的亲人打招呼。每当夜色降临心境不佳之时,我都会坐在家里透空的阳台,遥望星空,找寻母亲的影子,再燃上一支烟,透过光亮好让妈妈能看到我。妈妈您能听到儿子的心声吗?您走后,我不敢回家,怕进门不能再喊一声:“妈,我回来了”。不敢面对您慈祥的遗像,没您的日子,对孩儿我而言,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家。思乡想家其实就是想您老人家,而今,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归路。至爱的妈妈啊,不知远在天堂的您是否安好,子女在心灵深处对您的祝福,您收到了吗?

妈,您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妈妈啊,您今夜能否入我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