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代价
以真实为舵,我们的生命之船才能朴素而美丽,才能在生活之潮中立于不沉之地。
在世俗的尘埃里,我们每个人都被世俗的欲望包裹着,追逐着我们理想中的名利,最后沦为虚荣的奴隶,并用惨烈的一生来做虚荣的祭奠。
--题记
叶子姐姐死了,死在一望无际的荒地里,手里攥着一个捏成球的雪馒头,她的脸上留着笑容,很自然,很自然。
姐姐什么时候失踪的,没有人知道,她的婆家的人来通知我们的时候,听姐姐村里的人告诉我们,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姐姐了。我们找到姐姐的时候,法医说姐姐其实已经死了至少两天以上了,我们掩面哭泣。大姐说:“死了好!”,然后,失声痛苦。
送葬的人除了姐姐那个比她大十五岁的小姑,还有姐姐两岁的儿子,简单的土葬了姐姐,我怀抱着冻的冰凉的外甥,泪水已经无法拟制,外甥小声的问我:“姨,妈妈晚上睡这儿吗?”我用力的点头,哽咽的不能回答。
叶子姐姐是姑姑家的女儿,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很羡慕姐姐,姐姐不仅有一副好嗓子之外,还有一张漂亮的无法形容的脸蛋,只要是见到过姐姐的人都会夸:“叶子,真象个城里人儿,看这皮肤水嘟嘟的。”姐姐听人夸起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她说自己要是个城里人一辈子子就知足了。
记得姐姐差一分没有考上音乐学院,她爬在炕上哭了好几天,姐姐说:“妹,我要有你的三分之一的学问,就能考进音乐学院了”。我没有做声,姐姐八门考卷加起来还不比我的三门分数多,就这样姐姐的第一个梦破裂了,姐姐依然是农村里的“城市人”。
姐姐到了婚嫁的时候,她的男友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是姐姐总是说:“可惜,不是城里人”。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总喜欢城里?为什么那么热中于城里人?但姐姐最后的离开,我一直觉得就是她心里的虚荣,是从小就存在梦幻的虚荣,让姐姐走上了无法回头的绝地。
姐姐游荡在北京的各个角落,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是没有找到她想象中的工作,她蜷缩在车站的一角,此时,家对她来说是何等的温暖?可是,姐姐怕村里人笑话,最终放弃了回家的念头,两天没有吃上饭的姐姐,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看着河边的情侣那温馨的甜美,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不知道为什么诺大的城市会没有她可栖息地方?为什么农村的“城市人”却是城市里的废弃人?
姐姐纵身跳河的时候,后面一只生硬的手把她拉了上来,那是个大姐姐十三岁的男人,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姐姐的梦实现了,姐姐做了那个男人的妻子,成了半个城里人。
起初的日子姐姐还是知足的,男人细心的照料着娇俊的姐姐,然而,三个月后,男人已经不在那样娇惯姐姐了,也许,这就是视觉疲劳吧?再美的花天天看也会觉得平淡。姐姐也发觉自己对丈夫的情感只是感激而并非感情。
姐姐提出离婚的时候,婆婆揪着她的头发,丈夫则露出了本来面目,对姐姐拳脚有加,姐姐撕心的痛哭没有招来半点怜悯。
在姐姐出逃并被婆家人抓回来的时候,姐姐的腿上拴上了一根铁链,从此,开始了象狗一样圈养的生活。姐姐吼着,用力的砸着那扇铁门,然而,无济于事,散乱的头发遮在脸上,她的暴怒换回来的除了打骂还有就是饥饿,有时侯,姐姐会一连三天没有水没有饭,她成了那个所谓的丈夫发泄的“牲畜”而不是工具。
一年后,她生下女儿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疯子,一个婆家说放开铁链会打人的疯子。
我们四方打听知道姐姐的下落的时候,姐姐的女儿已经半岁大了,打开“关押”姐姐的那扇铁门,一种尿骚搀杂着酶烂的味道顿时呛的人喘息不上,这就是姐姐两年多没有离开的小屋,姐姐对我们的来临好象一直没有半点反映,独个仰着脸看着屋顶:“怎么出去?放我出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无论怎么拉她,她都不进屋,就这样她在外屋的灯下一直站着看着浑浊的灯光,哥哥哭泣着梳理着她的乱发:“叶子,你怎么连爸、妈都不认得了呢?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呀?”姐姐则嬉笑着指着父母:“你们认识我?你是谁?你又是谁?然后又咯咯的笑起来,然后又唱起来、、、、、这样,唱、笑,哭一直伴着长长的黑夜。
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时候,姐姐穿着大姐买的新衣服,梳着留海,仿佛是个小姑娘,她已经能分辨出爸爸、妈妈、哥哥和姐姐,并且记起她有一个女儿,想起女儿的时候她常常哭。
后来,哥哥去了叶子姐姐的婆家,哥哥说姐姐的住院费以及姐姐的用药不用姐姐婆家的人拿,只要婆家的人把叶子姐姐当个人看待,希望叶子姐姐看到女儿会一天一天好起来。
最终,姐姐没能在婆家住多久,因为那家人根本不拿姐姐当人看,姐姐的病越来越严重,精神越来越坏。
哥哥含着泪看着疯妹妹对年长的父母说:“把妹妹找个人家嫁了吧,你们年老了,我又在军队不能回家,谁照顾你们呀!”
后来,姐姐按照家人的意见找了现在的人家,丈夫虽然年纪大的可以做姐姐的父亲,毕竟对姐姐不错,一年后,姐夫作饭的时候,姐姐跑了出去,姐夫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生下了一个男婴,就是我现在的外甥,虽然雪下的很大,天很冷,姐姐和孩子还是幸运的活了下来,姐夫关爱的照顾着姐姐和孩子,姐姐的病好了许多。
也许,老天就是这样不公平,孩子刚满两周不久,姐夫突然得了心梗,永远的离开了姐姐和孩子,临终没有留下半句话语,姐姐看着孩子没日的哭泣,姐姐遭受这次打击后又一次精神分裂,终日疯疯颠颠。
姐姐的死也许是上天的恩赐,天堂的姐姐,经历了这么多你是否放弃了虚荣?你用这样惨烈的一生来做了虚荣的祭奠。姐姐,你知道吗?这就是上天的惩罚,是虚荣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