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石头爹

三弯刀砍不出一道印

三石头砸不起一朵浪花

三台锣鼓哄不出一腔马门戏

人们就叫他三石头爹

说他的心吃进了牛背山上的石头---

说他那年摸了刘寡妇的奶头

是他用了三斤豹子胆的勇气

一口唾沫，一个石头

就这样吃了下去

眼睛钻出了刺猬

黑毽子肉扎满了讥语的箭簇

于是，三爹每天每天

很狠地抠那黄黄的土地

太阳总看不见他的石头脸

娇羞的荞麦花更不去碰他石头的手臂

三六九赶集

人们得从他地边过

三爹便上山去

捱到夕阳打哈欠

他便背了大捆大捆柴禾下山

眼睛埋在柴坷里

每当星星钻进刘寡妇的泪梦里眨巴眼

她孤零零的门扇旁

便有一捆柴禾相异

有一回，那盏灯薰出的一双粗布鞋

钻进三石头爹的门逢探虚实

三爹便狠狠心养了一只汪汪狗

三爹第三代汪汪狗死去的时候

刘寡妇也悄悄死去了

只有那座坟茔上的芭茅花才知道

在芭茅花缀满星光的夜里

那对石头瞳孔

被星光的芒尖儿挑开了

给那窝芭茅花

浇了多少串簌簌的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