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点爱恋

清水瞳 散文 爱情滋味 2006-10-17 08:53 责任编辑: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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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细水长流的爱情才是永恒。

站在窗前吃第一颗桃的时候,发现马路边的玉兰花开了。再一溜眼看过去,整条马路上的玉兰竟然全都是开放的姿态,心里便有了些遗憾:她们现在不约而同地开得这般卖力,那么过几天呢?在经历了此刻似锦的美丽之后,要是那时我在窗前一朵玉兰都看不到,眼里定会生出寂寞。

果然,才过了几天,玉兰不知是被人采摘了还是自己谢了,一棵棵树徒然冷清下来,只剩下浓绿的叶子兀自昂扬,眼前的繁华在那瞬间就空落了,我便也失去了在窗前吃桃的兴致。

坐回摇椅,心里便想,我不要你一瞬间用尽力气来爱我,那样凋谢得太快。我只想,一天一点爱恋。

就像爷爷奶奶六十年的爱情一样。

我其实从未看过他们轰轰烈烈恩爱的样子,可是我知道他们在爱,因为空气中到处都漾满了爱的香味。在他们身边度假的时候,那香味会缭绕整个假期。

我记得每次爷爷去赶集,奶奶便会算着在爷爷快回来的时间靠在门边张望。那时已是村庄的黄昏,炊烟都升起了,奶奶会在厨房和大门之间往返很多次,将锅打开又盖上,那样子有些焦虑又有些期待。我不明白为什么奶奶会这样反复做那些动作,后来才发现,每次爷爷的脚一跨进家门,菜都已摆在桌上,饭也添好了。原来这就是我的奶奶,有些天真的奶奶,她不断焦急着只是在掐算上饭的时间啊。

有时候,爷爷肩痛,奶奶就为他拨罐。她按图索骥找到对应的穴位,将罐口盖上去,常常盖不好,只得一次次重来。每次重来,爷爷便回过头看奶奶一眼,奶奶莞尔一笑,爷爷就很受用的样子继续趴着。这种情形也会让我很受用的看着,从不打扰。

爷爷腿瘸了,阴雨天就痛。奶奶会用艾蒿烧水给他洗,她还有一套理论:艾蒿水只洗不饮便会毒气攻心,因此每次必端一碗在爷爷的嘴边。有时,爷爷会像个孩子一般说苦,奶奶也有办法,她附在爷爷耳边说:等下扶你去池塘边看孩子们捞小鱼。一碗苦水爷爷就立即倒入嘴里。这就是比我大五十年的孩子气的爷爷啊!

奶奶素有眼疾,那时医疗环境差,但是爷爷知道在夜里入睡前用淡淡的盐水给奶奶洗眼睛。奶奶不方便走夜路,爷爷便也从不去别家串门夜话。我知道,那时奶奶从未孤独过。

奶奶不孤独要靠爷爷,奶奶的孤独也是爷爷给的。我是后来才明白,为什么爷爷一去世奶奶的眼睛就失明了。

爷爷是患胃癌去世的。弥留的那些日子,他老是嘴里想吃胃里却要吐。奶奶便每天在灶前呆的时间更长了。她想把一生记忆中爷爷爱吃的都重新做一遍,那些食物在胃里没法停留,说什么也要让爷爷过过嘴瘾。是的,我没有看过奶奶哭泣,我只是看到她像喂孩子一样的喂爷爷。

现在他们都走了,走了也好,两个老人是应该在一起的。只是,在今天这个夜里,听着闹钟滴答,感知世界一片静好,我才发觉自己是如此怀念他们,怀念那一天一天平淡的日子。

我其实是准备告诉你的:

如果想要给我幸福,不必琼瑶式激愤的宣布“好爱好爱好爱你!”

如果真的想要给我幸福,请给我,细水长流般的,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