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歌
常常在茶余饭后,或是做家务时,喜欢听听音乐,算是我的一个小爱好吧。也许是人届中年的关系,虽说偶尔也听一些流行乐曲,但常喜欢听的还是一些经典乐曲。比如《梁祝》、《友谊地久天长》、《二泉映月》及一些抒情性老歌等等。这其中有一首大家都很熟悉的老歌《泉水叮咚响》,我常是百听不厌。那优美动听的旋律,悠扬婉转的歌喉,长久地印在我的心中,因为,每当听到这首歌曲,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母亲踩着风琴为学生教授这首歌曲的生动情形。
母亲是一名音乐教师,在多年的教学生涯中,除教授英语外,每到一个学校总少不了代音乐课。因为母亲不但弹得一手好风琴,且有一副婉转动听的歌喉。记得六七十年代,受当时政治气候的影响,文艺活动特别活跃。母亲的音乐特长在那时得到了充分的施展。我印象最深的是,有时在是冬天的早晨或傍晚,空旷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而年轻的母亲身着朴素的藏兰色列宁式翻领短棉袄,甩着一头乌发,双手有力地打着节拍,正为大家教授革命歌曲。有时是在教室门前教一群年轻活泼的女学生跳藏族舞,洁白的藏袍,五颜六色的头穗,鲜艳的围裙,年轻的面庞,轻盈的舞步,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仍然那么鲜明。记得当时我才六七岁,非常羡慕那漂亮的头穗,老是想着偷一根做头绳儿该多美。
那时电视电话很稀罕,信息不像现在这样畅通,学校的生活很单调,每到傍晚,劳累了一天的老师们就聚在某个老师的宿舍里,有拉小提琴拉二胡的、有唱歌吼秦腔的,母亲总是其中的明星,琴声悠扬,嗓音高亢甜美。歌声、琴声伴随着欢声笑语飘出小屋,回荡在校园宁静的上空。那热烈的气氛有时也吸引着我们这些蹦蹦跳跳的孩子们,时不时钻进去凑凑热闹。
那时人们生活很清贫,母亲带着我们几个孩子挤在学校一间简陋的宿舍里,吃水是从一眼深井往上搅,做饭的炉子是一个老师用砖块帮我们砌成的,俗称“地窝风”,那时我们改善生活最好的饭菜是萝卜饺子。母亲每周上课最少都在十五节以上,英语一个课头,音乐一个课头。她白天上课,为我们做饭,晚上还要挑灯夜战备课、批改作业。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母亲默默地承受着,从不叫苦叫累。音乐成为滋润她心灵的一方绿洲。
光阴荏苒,岁月流逝,母亲老了,一头青丝变得斑白,蹒跚的步履替代了曾经的矫健,明澈的双目失去了往日的光华,因疾病的原因母亲退休后很少弹琴唱歌。整日忙碌着照顾孙儿,操持家务。满足于做一个慈祥的老祖母。
母亲的一生善良、纯朴,虽尝尽生活的艰辛而坚强如斯、不改初衷。母亲的心灵就像那股清澈的泉水,不管路途上有多少急流险滩,都一路奔流向前,将片片款款深情奉献给给学生奉献给家庭。
打开电脑,点击那首熟悉的歌曲,听着那泉水般叮咚作响的乐曲,我在依稀中明白了母亲,感念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