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感动可以重来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已那颗曾经布满了柔软与正义神经丝的心,不经意间已如这城市里层出不穷相嵌在钢筋水泥间锃亮的智能防盗门那样越来越冷而硬。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外界练就了无动于衷的本领?仿佛热闹全是人家的,我虽然一直生活在其中,但我与生活之中总象隔着一层无形而牢固的帘子,我的角色更象个局外人,我与生活的唯一沟通方式便是远远地观望……
记得很多年前,当我口袋里只有几块钱的时候,面对路边乞讨者麻木而无助的眼神,行色匆匆的我会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毛票放进那个又破又脏的碗里,并怀着一份深深的怜悯注视一下行乞者。十年后的今天,一元的硬币滚到沙发下我已不屑去弯一下腰,当我悠闲地行走在繁华的商业街,钱包里的毛票一般都是以块为单位,遇上乞讨的幼童试图拖住我的双腿以这种固执的方式请求着我的施舍时,我却会极其厌恶而毫不心软粗暴地推开他们。面对依旧些饥寒交迫的乞讨者,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烦,下次再别从这里过了。
记得学生时代,当我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现正在行窃的小偷,总会毫不犹豫地隔着人海奋力高呼:抓小偷,抓住他!而现在的我,听到有人惊呼:我的钱包不见了!我练就了充耳不闻的本领,小偷其实离我很近,近到就在眼皮底下,我却和周围的人一样,学会了装聋作哑。只是暗暗捏了捏自已的口袋,心里波澜不惊:还好,总算没偷我的。
每每听闻凶杀血案时,不再关注事情的原委,只是饶有兴趣地为案情罩上些暖昧的色彩,那份乐此不疲胜于关注身边的人事。贪官下马,也曾作义愤填鹰状,但并非是痛惜国家蒙受了多少经济损失,而是和身边的人一起忙着替那些“昔日座上客,今日阶下囚”统计包养了多少个情人,购置了多少名车别墅。未了还会带着几分羡漠的口吻:人生自古谁无死,他们这辈子反正活够本了,死有所值!
久不联系的朋友上门拜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可言,边不咸不淡地敷衍边在心里犯嘀咕: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怕是麻烦来了。待友人叙完旧欣然告辞,又假惺惺地热情挽留一番,执着地送到楼下,一再叮嘱:常来走动啊!关上门,立马心中泛起一阵窃喜:谢天谢天,总算不是来找我借钱的!
……
无端地,我羡慕那些懵懵懂懂的少男当女,他们会因为看一篇幽默小说而捧腹大笑,因为看一部琐碎繁长的肥皂剧而伤心落泪。我羡慕那些童言无忌的孩子们,因为得到一件廉价的玩具而持续高兴,因为吃了一顿可口的饭菜而特别满足。我甚至羡慕摆水果摊的大妈,她们的笑脸因为生意稍微好点而更加热情,羡慕公园里散步的大爷,他们的步伐因为天气晴朗而明显矫健。而我自己呢,别人对我热情我总觉得有所企图,别人对我淡漠我却又更坚信人心的冷硬。
我的衣服质地越来越纯正而柔和,可我的心却自作主张地变得更加的冷和硬。
我能选择的物质越来越多彩多姿,但我始终怀想童年记忆里那根无色无味的冰棍味道。
我生活的圈子越来越与时俱进,可我内心深处一直向住着“多则惑,简则明”的生活状态。
我年龄的数字越来越往上窜,但我却感觉自己越来越矮小,我一直在往前走,可我发现自己却分明是在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