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与离别
晨六点的户外,此起彼伏的蛐蛐声仍旧异常活跃。似乎有风轻轻敲打着玻璃,光了脚踩在奶白色的地面上,终是秋了,丝丝冰凉瞬间传遍全身。随意散落的窗帘随风哗哗摆动。
推开纱窗,探头出去,零零星星的雨丝迎面落在额头、鼻尖、脸颊上。暗淡的天空,雨越来越大,光光的水泥路面瞬间已经斑驳不堪,痕迹累累。
打扫房间、拖地、抹去灰尘,洁净明亮的家具能照出影子来。全身的筋骨随着干家务而舒展开来,微微冒着热汗。钻进热水里冲了热水澡。
海,将要乘今天10点多的飞机飞回来,她以喜悦而激动的心情、全新的姿态迎接着这一天的到来。简单的化了淡妆。
天空逐渐明亮,雨仍然下个不停。这是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缠绵而潮湿。
靠在阳台的推拉门上,望着淅淅沥沥的雨点,恍惚是刚刚搬进这118平米的小单元,也是这样缠绵的雨天,他们告别了简陋而潮湿的平房。海当时拥着她激动的说,以后家里的卫生再也不必她动手,他承包了所有的家务。呵呵......
很多的承诺似乎早已过去,但那种曾经的喜悦仍然随着一个情景、一点物什而淡淡的温暖着她的心。
一个月没有下厨,舀出来的面粉生了虫子,面粉的保质期已过,只能眼睁睁的倒掉已和好的面糊。
出去之时,已9点,雨仍旧下着,风吹动着裙摆,紫色的腰带随风飘逸。裸露的小腿微微发抖。打着伞的路人慢慢走过,穿了长衣长裤的路人逐渐增多。
提了一小袋面粉、采购了一些蔬菜、水果。冰箱里堆的满满的。
烙了几张海喜欢吃的薄煎饼,炒了一碟细细的土豆丝、凉拌了嫩嫩的绿豆牙......
10点10分,海的电话过来,已经坐在飞机上,两个半小时之后,他就回来了。
看着时间还早,仍然赶往商场。
今天也是她在这个商场的最后一天。积压的商品已经基本上甩买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货架。班驳的表面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现场年轻的经理和客服台的小姑娘们最后一个月对她也特别纵容,知是一个人支撑着不易,商场的规矩不在约束于她。隔壁、对面的营业员也不时的跑来照看她的铺位。与周围关系的融洽、开心,以至于这两天竟然有些留恋,不忍离开。
将最后没有甩买掉的十几条丁字裤逐一送了客服台的几个小姑娘和周围的营业员。气氛一下高涨起来,大家嘻嘻哈哈乐着、调妁着......
接到海的电话是在中午2点左右,他已安全回到这个城市。获知她不在家,178公分高的大男人竟然像小孩子一样生气了,电话里火药味甚浓。她只能傻笑,她心里明白,海是想在第一时间看见她。只是很多事情总是凑巧攒在一起,她不能选择。
在弟弟、弟媳的帮忙下,下午5点,她提了两大包已包扎好的货架零件直接打车先回了家。
雨,已经停了,太阳渐渐露出娃哈哈般的笑脸,空气潮湿而清新。
打开房门,透过门口鞋柜上方的花纹玻璃,她看见她朝思暮想的海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依然是他喜欢的球赛频道--中央五套。墙角靠着大大的黑色旅行包。
过来,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火药味消除了。
等一会,楼下面还有一大包东西没提上来。她淡淡的口气,穿越书房,将手里的大包放至阳台。
下楼,吃力的将另一大包拖上六楼,心里已有些怨气,海好象变了,没有了往日的体贴,如在往昔,他一定会在楼下接她。或许是刚回家,太累了。她在安慰着自己。
放好两个大包,穿过卧室,来到客厅。海依然躺着,薄薄的毛巾被裹在身上,只露出半截胸膛、两只强健而有力的胳膊。
他没有变黑,没有她想象中皮肤炽裂的痕迹。倒是脸颊更加丰润。
是不是家里很热啊?看你光膀子。
西藏那边温度比较低,回到家有点不适应,还有点低山反应,醉氧,头有点涨。他呵呵笑着。
哦,这样啊!她从心里原谅了他的不体贴。
过来,坐这来,他的眼睛里冒着火,身子向沙发里边挪了挪。
她低头一笑,蹲在沙发旁,摸摸他的脸庞,扎扎的,轻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感受那份来自他手心的温暖。
这裙子挺适合你的,五个月不见,你比原来更漂亮了。
来,上来,亲亲你!
我不!还没等她逃离他的掌心,他一把箍住了她的腰。
男性的霸道另她眩晕,像小猫一样安静的贴在他的胸膛,她听到他的心在嗵嗵跳动着,这曾经依偎了十几年的胸膛如今仍然还是那么另她感到幸福与安全。泪,渐渐模糊着她的双眼......
起身,他的肩膀上已留下她浅浅的细碎牙印。
再次出门,天空渐渐暗淡下来。下班的人群一拨一拨擦肩而过。
弟弟已收拾好一切,只准备叫车拉回家。
简单的、小巧的、便于携带的物什一一搬下二楼,六个1米5高,1米2宽的货架全部扔在那整整呆了五年时光的商场。似一道记忆,永远的舍弃了。
华灯初上,照亮了喧嚣而稍带寒意的街市。
风吹动着她紫色的群摆,她站在商场的门口,回头仰望这座曾留下她五年青春痕迹的六层大楼,悲喜交加、爱恨纠缠。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味涌上心头。
结束了,五年的时光渐渐走远了,深深的留在了记忆的长河里。
结束了,他们终于结束了159个两地相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