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杂耍班

夜里上街，发现有杂耍班的演出。在遥远的记忆里，是出现过这个情节的。杂耍班，身怀绝技，铁骨铮铮，还有貌美如花的班主女儿。于是，顶着冬日寒冷的夜空，我也钻入看热闹的人群。

一个伙计提着铜锣绕场一圈又一圈，硕大的音响里唱着大约八九十年代流行过的媚俗的歌，吸引了众多围观的人。

打闹台过后，演出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不吸引人，第二个节目也没有波澜。第三个节目，班主请出了菩萨，—座小小的、泥塑的观音像。据说是在武当山上开过光的。班主有模有样拜了三拜，对大家宣布：现在是四分钟收香火钱的时间，接下来是八分钟请平安符的时间。这一切，皆能保佑子孙福德深厚。扔钱的人好多，整个场子络绎不绝，似乎大家都是表演者呢。

我总算看明白了，这个杂耍班，最拿手的杂耍便是场子中央那个像聚宝盆一样不断聚钱的桶呀！

可是，我想找曾经的杂耍班。一辆木轱辘的车装着全部的行头，几匹枣红色的矫健的马，俊美的师兄师妹互投情意，班主是个一言不苟却主意笃定的中年人，还有一班共度风雨、团结互爱的好兄弟。每个人都有绝活，任凭风雨飘零，总可以靠绝活走天下。哪一天赶集，你看到一大群人围成一个圈，圈的中央一柄撑天的长杆，或者还挂着大红的绸布绳索，那一定是师妹要着红装表演空中飞人了。当然，你还会看到舞剑、千斤石压活人、头顶碎砖。样样精彩样样耐看。也许还会有恶少地痞来搅场子，没关系，他们走江湖久了，在哪里都遇到过，他们总可以摆平。

这才是真正的杂耍班吧。年少的时候，我常常想像自己是那人头攒动中的一员——不能当艺人，当看客也是好的，哪怕拖着鼻涕跟在车轱辘后面一直恋恋不舍到再没胆量往前跟。

那么，这样的杂耍班，会一直一直在梦里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