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笛声

我是在初秋时分搬入新居的。从那一天起，就会在每天的清晨听到悠扬的笛声。

常常在醒来的时候，安闲地躺着听这笛声，他时而忧伤时而欢欣，我不安分的脑袋便会想：这是哪个深情的少年在等待他心爱的姑娘。

有一天，我就那样光着脚起床了，轻轻地走到窗子的旁边，使劲地向那声音望去。只是，秋天的雾霭像梦一般迷朦了我的眼睛。在地面我看不到什么，便望向天空，在笛音里，作一次“神人畅”。

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某个带露的清晨去走向这笛音。我很怕惊扰了他，更怕他惊扰了我。

有一天，雾渐开，天地一片澄明，我就看到他了。远远的，靠在一棵香樟树的枝干上，只是一幅剪影，瘦削的，苍凉的。有时候，他会停下吹笛，唱几句，有些沧桑的男中音。我便知道他不是什么少年，也从未见到姑娘奔向他。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只是孤独。

我还是没有想过，要去了解这个在清晨出现又在清晨隐去的人，也许了解，是一种失落？我这样想。却还是听到了：那是一个疯子呢。

原来每天叫醒我的是一个疯子啊。在我以为自己会遗憾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遗憾，因为我从没有走向这笛音，没有看过他破旧的行囊，没有看过他被灰垢涂抹的看不清面容的脸，不知他有怎样散淡迷乱的目光。我因此没有像别人一般掩鼻走开。我只是远远的感到过他如流浪的艺术家一般的蓬乱的长发，我愿意相信他还好，我愿意认为他是一个浪漫的旅人，习惯了在累的时候憩靠在那棵香樟树下。当然的，我愿意他是用笛声呼唤心爱的姑娘。

我从窗边走回来的时候，开始坐在筝前，为这笛音和一曲《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