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跟自己呆一会
聪明泻顶的他,高亢饱满的讲授着高中古文里的通假字,口沫四溅,仿佛天然喷泉。第一桌的女生低着头拿起书挡在额头上,自卫着。最后一排的男生,手支持着头,闭着眼睛到梦里去了。他坐在角落里,眼睛在喷泉的头上和他的偶像的后背上游弋着。他甜腻腻的眼神让他喜欢的女生的后背上飞舞着几只苍蝇,她举起白皙小巧的手幽雅的挥了挥,示意他该离开。然而,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反到是莫名的兴奋激动,脸也涨的通红,强烈的冲动让他弯下腰。一个月后,在浩月当空的篮球架下亲吻她之后,他还特地抓住她的手大加赞叹,因为是她的手催化了他的情欲,也是在这只手的指引下,他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当时,他还幼稚的以为他得到了就会满足,他以为从此可以放弃整个世界的女人,他以为这是爱情,这就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却没有想到在街上看到一样构造的女人的时候他竟然更加专注,他为此疯狂的制造着欢乐,喜欢将温热的肌肤抚摩到发烫,他以为这样你就可以赶走贪欲。他开始鄙视自己,可以面对任何陌生人,就是不喜欢看到那个衣冠楚楚下真实裸露的自己,于是他成为两个人,一个在阳光里,一个在黑夜里。阳光下他用头思考,黑夜里他用下半身思考。
夜色渐渐浓重,300平的食堂里人渐渐的多了,大学毕业前夕的舞会空气里不仅飘溢着各色香水的味道,还有那熟悉和不熟悉的黄豆粉的气息。当各色服饰各种表情的人翩翩起舞的时候,他走到台前,用他哀怨的歌声折磨着所有人,心里却在期待着掌声和鲜花。自以为很能诱惑别人,所以很容易的被人诱惑了。在他拿着父亲邮来的钱和那个女人开房的时候,他的手是有点抖,可那不是因为感到羞愧而发生的颤栗,是因为他的眼睛看到了另一双白皙小巧的手在他身上的游弋,因此他激动而且颤栗着。未来太遥远,责任太沉重,他只是迫切的渴望着冲破那扇门,那扇粉红的散发着芳香的他渴望已久的门。从此,习惯了在夜里和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把寂寞看作无能,宁肯在喧闹里寂寞着,也不愿安静的看看他那风化的灵魂。他仿佛看到那淡蓝色的烟雾在他的头上缭绕着,仿佛夕阳下家乡村庄上空树起的炊烟,然而这里缺少那份和谐与静谧。酒精让他的眼球喷射着火焰,语调里的激昂仿佛世界在由他主宰,臃肿腹腔里的脂肪和心事提醒着他,交易还没有完成,要继续向胃里倾到的不仅是酒精,还有他的真诚和良知。当躺在你的床上时,华美西服下的他开始苏醒,一个暗暗的笑着,另外的开始在悲伤里寻觅着那个曾经的真实纯洁真诚善良的自我。踌躇满志的他和悲伤的他彼此尴尬的对视着,仿佛从来就不认识,仿佛原本恩爱的夫妻在等待着法庭的宣判。
当他习惯了在愤怒时微笑,在苦闷里放荡,在痛苦里麻醉时,他的话语开始有人认真的倾听着,虽然说的是什么自己也没有搞清楚,但是能看到所有人都在点头赞扬着。他以为他们是敷衍,可是他却茫然的不知道到底是他错了还是别人错了或者是这个世界都错了,于是他开始习惯自己的样子,即使在深夜浴室里看着自己衰老的样子,他也开始坚信自己的睿智是无以伦比的,他在切切的微笑,可是镜子后面的他在开始变的虚弱,虚弱的仿佛要消失。当一切渐渐老去,当他已经没有了冲动,他也许想到要跟自己呆一会,是的找到了自己,就好好谈谈吧,日子久了是有些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