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餄铬情
人到老年,时下的事儿往往如过眼烟云,袅袅散去,而童年的记忆却刻骨铭心般的永不忘怀。儿时,和姥姥住在冀中的一个贫穷小村庄里。一年365天,人们几乎天天都在吃红薯、棒子面和高粱米,只有逢年过节,招待至爱亲朋或家人偶感疾患不思饮食时,才用面粉擀点面条,包几个饺子。那时侯,我身体虚弱,饭量小,还特别馋。所以,我每天的“食谱”就成了爱“白眼”如命的姥姥的一大难题。那时侯,姥姥明令:全家人谁也不准吃面粉,省下来全给我吃。每到吃饭时,姥姥总要站在我身边“督战”,还不时地为我“加油”:“好孙子,大口吃”、“你是属虎的,就要狼吞虎咽啊!”不知哪顿饭对心思,多吃了几口,姥姥就乐得合不拢嘴。
一天,邻居送来一碗“荞麦饸饹”让我改改口、尝尝鲜。谁知,这东西竟让我胃口大开。刹时,一大碗“饸饹”就被我“消灭”光。这下,姥姥像发现了“新大陆”,连连拍手说:“好小子,原来你爱吃这东西,那好办,以后姥姥就给你做。”从此,“荞麦饸饹”就成了我儿时最爱吃、经常吃的美味佳肴了。
后来,随父母来到了天津。进入大城市后,大米白面、鸡鸭鱼肉见得多了,可我还是念念不忘那家乡的“荞麦饸饹”。姥姥最知孙儿心,每次来天津都要捎上些荞麦面,并亲手给我压“饸饹”吃,看着我那“狼吞虎咽”的样儿,还是乐得合不拢嘴。后来,老人家上了年纪,不再出门,就托人给我捎荞麦面来。如今,老人家早已辞世多年,那魂牵梦绕的“荞麦饸饹”我也就再无缘问津了。
今年春节期间,我和老伴到山东潍坊探亲访友。友人介绍当地风味名吃时,提到“南宫和乐铺”的“鸡鸭和乐”(“和乐”乃“饸饹”的谐音,取意吉祥),引起我的浓厚兴趣,便和老伴慕名前往。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了。看着那用“精粉”制作的雪白“和乐”面条,再浇上鲜香的鸡鸭卤汤,金黄艳丽的蛋片,白生生的鸡鸭肉丝,碧翠的香菜梗。端上餐桌,香气四溢,真可谓“色、香、味、形”俱佳了。
吃着香喷喷的“鸡鸭和乐”,心境又回到了童年时光,好象姥姥就站在我身边“督战”,又看到了老人家那和蔼亲切的笑。这时,我仿佛吃的不是“和乐”,而是亲人那永驻心怀的温馨情愫啊!难忘姥姥,难忘悠悠饸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