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荒漠

大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0-12 18:22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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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有一个美丽迷人的地方,这里大漠与城市相连,绿洲与黄沙相伴,飞鸟伴驼铃起舞,大漠风光与江南秀色相映,这里是世界上唯一与城市相连的沙漠,当地人们称其为库姆塔格,维吾尔语是“沙山”之意。龙门客栈位于库姆塔格沙漠北侧的边缘地带,漫天飞舞的风沙不断侵蚀着客栈的青春,伫立在荒漠边缘的龙门客栈显得破败而寂寞。来自各地的人们为了追逐各自的梦想,纷纷来到这荒漠边缘的龙门客栈修养身心,然后穿越荒漠寻找到在远方的绿洲。

傍晚时分,飞舞了一整天的风沙终于恢复了寂静。一群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客栈,陈晨也在那群人中间,她是艺术学院的高材生,这片无边无际的荒漠曾让她日思夜想着,当她得知可以来这片心灵的圣地朝拜时,她立刻离开了喧嚣繁华的都市,跟随着科考队来到了这片荒漠。她是个刚刚步入社会,对一切事情都存在着幻想的大孩子,她把很多事情都想得很美好。这漫天的黄沙和几天来的长途跋涉,并没有让她产生退缩的念头,她一直陶醉在这即将开始的充满神秘与艰险的旅途之中。

简单的晚饭后,完成各项准备工作后,年长的人们大多躺在床上,或闭目养神,或呆呆的看着天棚上的灰尘想着自己的心事。几个年轻人则聚在一起,时而互相调笑,时而畅谈起以往的骄傲与梦想。科考队的队长老李跟请来的向导仔细的看着地图,反复研究着明天的路线。陈晨是随行者,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大家跟她找不到更多的话题闲聊。她匆匆忙忙的吃过晚饭,几乎是奔跑着冲到龙门客栈的远望台上,拿起了她的画笔,想要在纸上勾勒出那个如血的残阳。荒凉博大的场景,强烈的冲击着她的视线,她的手竟然有点抖,她被那壮丽的沙漠风光震撼的几乎不敢呼吸,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描绘了。陈晨停了下来,呆呆的注视着远方。

身后有脚步声,脚步很沉稳,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是老李。其实他只有三十多岁,他爱沉默爱思考,长期的野外工作,让他的外表要比实际年龄大好多。他健壮的身躯,明亮而冷静的眼神,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让队里的人看到他就会有安全感,人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为老李。陈晨的脸颊有些绯红,她对这个不请而至的人显然没有什么不满,她迅速的站起身,对老李说:“我来看夕阳,您也喜欢看?”老李笑着说:“我没有艺术学院高材生的审美能力,我是去看我的骆驼,有一个需要喂点药,要是今天半夜它还不吃草料,那我们只能留下它,否则它就会死在沙漠里。”陈晨显然有点失望,但是随即说道:“既然来了,就坐坐吧,我在来这里以前无法想象沙漠里落日彩霞的样子,泰山顶上的夕阳和大海边的落日,都没有荒漠里夕阳和晚霞带给我的震撼强烈,我感受的不仅是自然的瑰丽和神奇,我还感受到一种不屈的生命的力量,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绘……”。老李缓缓地开口说道:“我想请你慎重考虑一下这次旅途,虽然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但是沙漠旅行是残酷的,有很多人都被永远的留在了沙漠里,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后悔,即使被永远地留下来。”陈晨语气坚决地说道。老李微笑着看了陈晨一眼,抬头注视着远方夕阳染沙的缤纷。就这样,他们默默地注视着远方,直到夕阳隐去了最后的一丝光芒,天地合为一体。

第二天清晨,天气不错,所有人都精神抖擞的样子,有的人还轻轻哼着小调,由14个人组成的科考队伍踏上了征程。他们将清查整个库姆塔格沙漠地区动植物资源状况,从植被覆盖、物种种类及分布等多方面了解沙区概况,从而掌握沙区天然植被生长状况,提供植物种类,找出在当地分布广且生长力强的物种,或者发现新物种,为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新的材料,为更好地保护野生动物提供基础资料。沙漠里的天气瞬息万变,仅一个小时后漫天的风沙扑面而来,队员们艰难的前行着。

在天与地之间,在广漠的沙漠里,在变幻莫测的大自然面前,人类显得那样的渺小。正午时分,沙漠里的温度高达40摄氏度,人只能支撑起帐篷蜷缩在里面,待温度下降后又向前挺进。在沙漠里负重近25公斤行走是很艰辛的运动,松软的沙土迅速削减着每个人的体力。陈晨的背包是最轻的,老李替了分担了一些重物,仅仅两天的时间陈晨秀丽姣好的面颊上没了往日的白皙,多了些许的疲惫神情,白天的大漠无边,烈日当头,汗如雨下和夜晚的皓月当空,繁星闪烁,四籁俱静,消然无声都会让她兴致勃勃充满激情,但她的脚步却越来越蹒跚。队员们偶尔调侃她几句,她微笑着不答。

四天后的早晨,多次穿越库姆塔格沙漠的老李预测到将有一场灾难降临,是可怕的沙漠风暴就要到来。老李让队员们分成了7组,每组2个人只带着水和一些干粮,其它的重物全部放在原地。老李让大家一直向南走,他说走的越快越能远离风暴的主风口,生存的几率将越大。队员们纷纷选择了自己的搭档,陈晨是最弱的队员,与弱者同行意味着增加自己的风险,没有人愿意跟她一组,老李选择了她。陈晨拼劲了全力,依然是走的最慢的一个。她不忍拖累老李,她让老李先走,嘴唇已经干裂的老李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加快脚步。他从背囊里拿出了一根绳子,将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臂上,而另一端捆到了陈晨的腰上。陈晨不在说话,她更加努力的向前,尽量不让那根绳子绷紧。

灾难总是不期而至,正午时分狂风与沙尘淹没了天地。骆驼和人都已无法直立行走,人只能趴在沙堆里,呼吸都成为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狂风的怒号外听不到任何声音。更为可怕的是移动着的沙丘,在一个地方趴久了就会被埋在沙丘里。持久的恐惧会使人厌倦和疲惫,若是在沙丘里沉睡就意味着永远也不能醒来了。陈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放松,她提醒自己要清醒,可倦意在身体里四面八方的伸展着。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感觉腰间的那根绳子在绷紧,她几乎是在被拖着向前运动着,她感觉那根绳子越来越吃力。陈晨摸索着腰间的绳索,很久很久她才解开了那根绳子。恍惚间,陈晨似乎看到了蓝天白云和绿树青草,她和老李坐在草地上,看着那轮缓缓西下的夕阳……

陈晨感觉到一股清泉在她唇齿间流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老李拿着水壶,在喂她喝水。风暴已经过去了,可是他们跟其他队友失去了联系,水和干粮也所剩无几。为了让陈晨清醒着,老李不停的说着,他让陈晨相信自己只是中暑了,队友们一定会来找他们,他说到了童年,谈到他的梦想,倾诉着他热爱着的事业。陈晨尽力的倾听着,费力地的劝说老李快离开这里。几个小时后,老李决定自己先走,他几乎一直拖着陈晨向前缓慢的移动着,他也几乎精疲力尽了。老李几乎留下了所有的水,只带走了一点干粮。他让陈晨不要停下来,要坚持向前走,就是爬也要向前。他只留下一句话:“好好的走下去就是了,你的人生道路还很长,最美好的自己永远都在最前面,而沿途必定芳香扑鼻。”

一天后,科考队的队员们发现了老李,他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之中,他的身体严重缺水。此后的6个小时后,队员们发现了陈晨,虽然她极度虚弱,可是她还活着。当她得知老李的消息后,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两天后,曾经强壮的老李最终没有摆脱昏迷,陈晨经过抢救最终摆脱了危险。老李悄悄地离开了他的队友们,也永远离开了他所热爱的事业……他的遗体被埋葬在那片荒漠的边上,那是他的愿望,他在第一次穿越这片沙漠前就写下了他的遗书。

陈晨回到了繁华的都市,她的作品引起了轰动,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一些媒体形容她是“沙漠女神”。然而两年后,她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陈晨来到了库姆塔格沙漠边上的龙门客栈,每天她都会在那个眺望台上独自欣赏那美丽苍凉的夕阳。她在期待着什么,她在守望着什么,她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