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悟在这片天空

jingtomato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0-11 12:40 责任编辑:爱情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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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了十六年书,在自己的脑海里,读书就已经很苦啦,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曾经我这样想,走出学堂的一天就是我解放的一天,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精彩,简单伴随着繁华,自由领导着潮流。没有了ABCD的选择,没有了物化的推理演算,那将是别样的天空。说真的,快十年了,我总感觉外面的世界就是精彩。直到在工地上生活了五十多天,我才发现人生要经历的太多,人生要理解的太多,今天我把我的生活写下来,希望看到此篇的朋友,如果你年轻,就努力的走回学堂,武装你自己的头脑,没有知识你就会有一天走进我去过的工地。如果你还在茫然漂泊,我希望你回到家乡,善待家人感受亲情。如果你已经在工地上书写年华,但愿你能把你的感受讲给后人,但愿你的孩子不会和你一样出现在工地。但愿没有人再象我一样,受伤后卷缩着身子,躲在墙角里写这样的经历。

《初识工地》

走下面包车,拽出自己的箱子,乡下去惯了,我不觉得新鲜,低头走进工棚我已不觉得异样。

“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这是我们的床,这是我们的东西,你自己随便吧。”载我来的人给我几句话就走啦。

环顾四周,再抬头看看,弧形的彩钢板屋顶,屋子闷的厉害,感觉全身象罩着电热毯。屋子大小足有400平米见方,床铺摆放似乎有意无意,蚊帐高高挂起像上个世纪小小渔船上的帆。如果眼睛稍微一花,你会感觉,似乎在哪个60年代的码头,小帆船横七竖八。屋子的后面后来才弄懂,本来就开的,什么遮拦都没有。土建工程队找来一些没用的彩钢板、破木板、脚手架临时搭建的,用遮雨布做为挡风墙幕,只可惜遮雨布早已烂的不堪入目。最大的洞足以赛过家里的门。我的脑袋空白一片,来了就不要说拜拜,来了就没有条件可讲。扔下箱子,在扭扭歪歪的床铺前晃了晃,我走出就算叫“工棚”吧,心想再破,工程就两周,会好的,外面的景象是这样的,蛇形飞机跑道,两边杂草纵生,狗尾草摇摇晃晃,我感觉在嘲笑我,“傻瓜,又一个傻瓜。”远处的飞机库就是工地,大门的框架黑糊糊站在那里,施工的人员在那里朝我挥手,我蹲在草丛边,手里把拉着手机,我来干嘛,调试系统,可能吗,就这状态,两周,“操,玩我。”在草丛边转了几圈,我一肚子的气没处撒,稀里糊涂进了工棚,不知过辽多久,送我进来的四、宋回来了,后来才知道他们。起初不认识。我就没好气地说:“带我去找住处,这里能住吗?”

找到旅馆,我才知道一宿80,不讲价。我这样的水平能咋样,咋唬一会,白忙乎,给公司打了电话,也白搭。最后耷拉着脑袋买了被褥住进了“工棚”。开始了我工地的生活。所有的工人,我就认识一个,可惜大家是一家人,有人给我蚊帐,有人替我收拾床铺。就这样大家也互相认识了。我也就稀里糊涂记忆和忘却这里的一切。

《工地辛酸》

人们常说,不去那里不知道那里的美丽,我只想说没有工地的生活我这一生还不知道自己的一生有多苦。我要去洗手间,有人告诉我,“这里的厕所不让上。”“后面有大坑。”后来我们送它“美丽的大坑”。在这我想说,幸亏哥们我还练过,要不掉下去,也许就不用上来了。去过几次,我怎么也没想通,上厕所也有3、6、9等,真可谓人间“美好”。文明的厕所供“文明人”用,即使天使来到人间,也叫凡人,有一天下雨,偏巧晚上我要“唱歌”,无奈戴个草帽,走了3里路才找到一个“歌厅”,那里更吓人,一个穿着雨披手握长枪的流动哨一直盯着我,从那一后我也不敢再去哪里了,条件再恶略也只能那样。说实在的,好多哥们告诉我,他们在那里从来都不敢去大坑,好惨的世界。

工地最美好的要算晚上,仅管这里蚊子横飞,可是一说玩纸牌,谁也不会谦让,“毛”,“毛”“别看。”

这样的喊声,玩过的人就知道斗鸡开始啦。我凑了过去,呵,七八个人手里拿的都是一元、五元的钞票,一个眼睛很鼓的中年人,拿的最多,一看就知道他是赢家,眼球的三分之二在外面,手气也不错,“豹子,给钱,五块。”他划拉一圈,看他那得意的表情,似乎今夜是他的专场,似乎这里是拉斯维加的专业赌场。再看另一位,长长的发掩盖着稚嫩的面孔,他一甩头的时候,才能看得出也就十七八岁,很帅气的脸,大大的眼睛,轻眯着扫视着玩家的手,很少抬头,该他洗牌,更让我大开眼界,洗牌的动作潇洒流利,一点不亚于港台赌神影片中的技术。单手发牌沉着稳定,他很少出手,一出手就一定赢,好几次有人说他咋鸡,我还不知道什么意思,有人偷偷告诉我就是牌很烂,吓唬别人,结果别人都吓跑啦,他自然是赢家。但他沉稳的样子我一点都分辨不出真真假假。我想他也许也是今晚的赢家,小小年纪满身白灰,在这样的环境里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快乐。

工地上最让我难忘的人,当然是女人,我没看见她们的时候,总在想,还好,女人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只可惜,男女平等。她们也在这样的工地,我们的“大姐大,老大。”江苏人,和我一边大,只可惜她比我还惨,她怀孕已经七个月啦,“我在工地嘛,已经呆了五六个月啦嘛。”她是做饭的,她每天早上五点就得上班,厨房里热得要死,厨房边上全是树,蝉在这里安家,也许有上百只,叫声刺耳,连绵不断。满地全是水,这里就是她每天工作的地方。看她的表情已经习惯啦,可是谁又能想象的出她的内心世界,她每天最爱说的可能是她的在老家的女儿,“我想我女儿,想的不得了。”是啊,也就这些我们能看到能听到,后来她说,家里穷,没办法,只有和老头出来挣钱,“苦嘛、累嘛,也没法子嘛。”又一天她很高兴的说:“我要回家啦,回去看我女儿。”她这一说,害得我也差点哭,我也很想自己的女儿,她还算幸运吧该走啦,“不过我也要生了。”“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生女孩就得给别人,我们拿里很哪个的。我已经有一个女儿啦,我一定要生个男孩。”看她说话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伤感,也许他比我更伤感,也许她会好的,一定是男孩。他收拾着扁担,“你拿它干吗?”“挑东西赶火车,要不我这样咋背东西呀。很好用的,挑着东西舒服得不得了。”真的很舒服吗,我不知道,我心里一种莫名的难过,自己走过好多艰辛,总觉的不开心,可今天看着她,我不知道说什么。她走的那天,我们特意和她告别,工地上唯一怀孕的女人走啦,希望她是幸运的。“一路保重,上天会保佑你的,但愿你开心的不得了。但愿你的小宝是个男孩。”

生活在工地上,才知道原来北京的天气变化也很无常,好好的艳阳天,突然乌云翻滚,灰土沙石满天飞舞,四面开膛的工棚里乱作一团。噼里啪啦雨滴拍打着屋顶,一个用彩钢板作成的屋子,这时候可真有点交响乐演出。水灌进工棚。自由的流淌。站也不是座也不是。到了晚上,被褥烀在身上怪潮的,有风湿的人这样的夜晚不知怎样度过,幸好同事把电褥子给我一半,要不多少个夜晚我要卷缩着身子蹲在床上度过。早晨,脱下的衣服就不用再穿啦,裤子、衣服套在身上就跟那个刚刚洗过摔干的衣服一样,如果衣服上的汗渍灰土没洗掉,有谁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这还算好的,有一段时间天气变的很可恶,风越来越大,白天宁可站在太阳底下,也不愿呆在工棚里。晚上,风嚎叫着在身边狂舞。为了早上能活着起来,工人们都给自己的床四周摆放上挡风的东东,尽管那东东很脏。哎,熬过那段日子,我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人居然这样也能过。

好啦,我也不写啦,在工地洗刷五十多天。我醒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