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和金鱼

周末在朋友家聚会，女儿小小发现朋友家鱼缸里有泥鳅很是兴奋，直叫：爸爸，快看，泥鳅。好好看哟。我走近鱼缸蹲下仔细看，三尺见方的鱼缸里，有五彩缤纷的碎石和假山、水草，就像海底世界。鱼缸里除了斑斓多彩的金鱼，果然有好几条小得几乎是刚孚化出来的泥鳅。忽上忽下，或静止不动，用手轻叩玻璃也没有反应，好呆。

泥鳅是田里的鱼，出生可谓低贱。金鱼虽不知它最初繁衍于哪里，但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它是生活在晶莹剔透的鱼缸里，可谓高贵。这一贱一贵居然在人的撮合下同居一室，让泥鳅也跟着富贵一把。

记得儿时家乡的食品经营站，也就是屠宰场。为在春夏时节“保障人民供给”，在冬季猪多的时候，将猪肉去头、去尾、除骨，然后抹上厚厚的盐存到石垒房里。来年春夏肉少时便卖盐肉，肉卖完后清洗库房，乌黑的盐水流进旁边的水田。起初，田里直冒水泡；不久就有数不清的泥鳅、黄鳝上窜下跳；再后，水田里便浮了一层死泥鳅、死黄鳝。那时的泥鳅个体大、量多，也没人想到它是可吃的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开始把泥鳅摆上餐桌。我家十姐算是家乡最早卖泥鳅的，从沙河贩运到巡场，四角钱一斤，个大肥胖，现在泥鳅的价格翻了近十倍。

价格贵，缘于稀少；稀少缘于人们对吃的创新。而今，不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或是水里游的，在人类的高超的厨艺下，都成了绝好的美味，上等的佳肴。因而，曾是滥贱的泥鳅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小。因而也能与高贵的金鱼平起平坐，也有了精美的居室，成为供人欣赏的宠物。如果有一天麻雀成为人们欣赏的宠物，你该不会觉得奇怪。这几条泥鳅算是幸运的，还有更多的泥鳅和不能成为宠物的动物却只能成为人类的盘中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