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
打开回乡的路灯,照亮亲人的归途,照亮自己的心,照亮整个世界。
列车驶过,带动了风景。无心恋景的我也是在即将到站时才发现这动静间的风景。稀薄的云层半透明遮住白日。光亮被筛出而慢慢飘撒在这黄土高原上。顺着车去的方向,游了过去。大地迎面奔去,带动了我的视线。一片突兀的山石过去,伸出一片田地。那一地的金黄加上并不刺眼的夕阳余辉,正是秋的颜色。—那颜色充满在眼中,—充满了光与影。—掠过那田地。
停住了,那片树木组成的秋色。—那儿时的憧憬。“妈妈,多会儿能到姥姥家呀?”临座的小女孩儿迫不及待的问到。似乎火车更慢了,我总觉得。
家到了,院子里攀上墙头的牵牛花。—仅有的亮彩。天色柔美,与祖母相拥在这滴点颜色的温存里。
祖母今年76岁了,随着去年爷爷的去世,孤老随之而来。而那相拥的时刻也有泪水潸然飘下。因为有很多病,所以也走不动路,只能再院子里活动,而我和父亲到的时候,她竟是小跑来的。我百感交集,只说了句“奶奶,走,回家。”那声音颤抖的停留在了院子里,伴着牵牛花。
煤火还在烧,燃尽了思念。灶上的饭菜是用思念烹饪的,香美无比。—幸福的吃掉那思念换来的美食。我总说着好吃好吃,咽进了两份思念,以及幸福的泪水。
祖母近几年精神了很多,饭量也很好,可我看到她班白的头发,新添的几道孤独的印记……她总是说要给我买些吃的,我和父亲都阻止她,“您生活费每月只有200,腿脚也不利索,再累着。”
可第二天,奶奶很早就出去了,我醒来后,她回来了。虽然洗了脸,休息了会儿可我还是看见了那袋橘子,她进来时,我侧身睡去,—有些酸。
爸爸知道后,劝了奶奶,让她不要再去了,我只是坐着。
这天,我们要回去的前一天,奶奶说要在院子里坐会儿,可到了该吃饭时还没回来。我赶快出门去找,可并没找着。这时爸爸也出去找,半晌才回来,原来奶奶又去给我们买东西了。
我心中只有这样一副画
—夕阳投来暖色调,一位老人步履蹒跚,左右摇摆,艰难的走着。—红褂黑裤,裹着沧桑。手提着一袋橘子,额头上渗出汗珠。—那充满感情的背影。
出门时,我感到了祖母的哭泣。
回家的风景大有些不同。山川被思念串起;平原被挂念踏平;树木被难舍拔高;田地被无奈收割。
土地给树苗以养分,长大后,换来了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