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

军训十五天。然后结束了。日子就这样。一不小心，就不见了。

那天中午，十二点半。我们一群人就这样等在路边，眼睛望着南区过来的这条路，望着那群即将离去的人。

很多人说他们不喜欢送别的场面，而通常我们只是不喜欢离别的那种感觉。可是想到相处了好久的教官要走了，谁能抑制住那种冲动呢？

十二点半，以纪律闻名的教官们却没能出现在大门口。而我们这群送别的人从十二点开始就在这里等着了。想体会一下等待的滋味，以表达对教官这十多天以来的愧疚。还是亲临现场，正做着一会送别的准备......到底有几个人能不流泪。

十二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远远的。终于可以看到那群步伐整齐，踏头纪律歌而来的兄弟们了，歌声很大，却让现场更加安静。渐渐近了的一张张熟悉而又将离去的脸，终于有人忍不住喊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人海转瞬沸腾。

我就看着走来的教官们，跟着三排的兄弟们一齐叫着想发的名字。这两个到最后我们才知道的字。十几天前，他告诉我们，他姓方；几天前，他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很土，所以不想说；今天，现在，我们声嘶力竭地喊着这两个不再永远的字眼。

紧紧地跟着快速移动的人群，手里还攥着那两个鲜红的学员肩章。那天。方头，也就是方教官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东西，说在走的那天让我洗好了送给他。可是，现在洗已经来不及了。我记得脱下军装那时候的轻松，但我也同时感受得到，摘下这两个肩章时候那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一会，送出这肩章，也送走了这个十五天来陪我们欢笑流汗的哥了。

然后，我在人群里发现了发哥。

然后，我将手里的肩章送到了他手上。

再然后，他看了下我，看了下手里的肩章。直接就跑上了军车。

那时候，站在人群里。身边没有一个三排的兄弟，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干什么。就看着一个个教官一脸茫然地走了上去，看着那军车上的门慢慢关上。然后，我转过身去。副排长他们三个人就站在那里。我们几个曾经跟小方玩得最好的人，四个人站一起，眼泪就这个掉了下来。

朴树唱过，我们偶然相聚，然后离去，在这条永远不归的路上。还有某个人说过，这不过是人生旅途上的一个月台。可是谁爱送别，谁喜欢一直孤单。情感这东西是时间孕育出来的，为什么却总是让时间摧毁？

十二点五十四分......我们三个人坐在路边的横沿上，低声不语。他们三个点起了香烟，我就抱着背包，看着地上掉下的叶子。而边上，那军车呼啸而去的声音已经渐渐淡了。想起小方说过啊，十二月一号，他就退伍了，那以后，他就可以结婚了啊。

那天，是中秋节。我们送走了我们最爱的教官。在这个举国团圆的日子，日子就是过得这般讽刺。我想骂一下那谁，突然发现，自己声音已经哽咽。

惜别，再会，哪年哪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