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儿子

我对麻雀

有着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虽然那时侯我还在孩提时代

却用弹弓

杀戮了数百只手无寸铁的麻雀

并且爬上高高的屋墙

掏了很多长毛的和没长毛的

嗷嗷待哺的雀雏

以及有着斑斑麻点的椭圆形的小雀蛋

当年龄已不允许

我再干这些事情的时候

麻雀的数量却已经锐减

当那些高高的钻天杨

密密匝匝的树冠里

和农家空旷的庭院里

再也难以看到它们蹦蹦跳跳的身影

听到它们相互争吵的声音时

我忽然觉得

我的生命的旋律中

少了一些音符

再也无法奏响和谐悦耳的乐章

退耕还林

淘汰了一些剧毒农药

以及收缴了民间的猎枪以后

我惊喜地

又看见了麻雀

现在我才我发现

麻雀竟然是

那样的美丽

简直就是一个个鲜活的小精灵

它们总是用频率很快的语言

叽叽喳喳

讨论个不停

总是显得

无忧无虑

快快乐乐

而我

却怀着负罪感

不敢过久地观看

它们友好的聚会场面

儿子抱怨我

说他没有玩过我小时侯玩过的

那种弹弓

我便领他走出家门

去跟那些小精灵们对话

在一个旭日初升的清晨

在一片麻雀的吵闹声中

儿子吹响了

嘹亮的口哨

模仿着麻雀的叫声

扑向绿色的田野

麻雀般蹦蹦跳跳

一路欢笑

和麻雀们一同飞向

太阳升起的地方

立时

在我的视野里

儿子同麻雀们已经融为一体

也成了

那些小精灵中的一员

成了大自然中

无比快乐的风景

回家的路上

儿子由衷地对我说

我喜欢麻雀

我不要弹弓

我笑了

然后说

那就从你开始

永远告别弹弓

让麻雀的叽喳声

再也不要停息

让它们在我们身边

永远快快乐乐

和我

也和你

共享同一片蓝天

共享同一颗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