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一组

《镰刀》

外公家 唯一的

一把镰刀

外公常坐在井口旁

将它打磨上三个春天

然后 用来收割麦子和胡须

之后 外公又将它挂在墙上

让它又锈上了

三个秋

《老黄牛》

远离了几声鸡的鸣叫

外公已三更

不能入睡

牛棚前 常守着那头老黄牛

披一盏油灯

到天亮

《下棋》

后院的那半亩玉米地

是副顶好的棋盘

十月的庄稼是

外公手中秋后的棋子

外公常常输给

几颗发霉的种子 抑或是

几只虫子的捣乱

《草帽》

傍晚 外公靠在门口的草垛旁

睡着了 我偷偷摘掉

外公的帽子

高挂在村口的石榴树上

待下一次鸟鸣

下一次石榴花开

定会有孵化了记忆的音符

飞出外公的草帽

《旱烟袋》

外公的旱烟袋

总是和烟囱起的一样早

坐在门槛 观看日出

饭前饭后 外公的旱烟袋总会

飘来几段很老的故事：

比如挨饿的那个年代

比如抗日那会儿

外公常说：“我不是个好兵……当年”

我和外婆常笑他

是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