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生日
今天是儿子的十六岁生日,都说小孩的生日就是母亲的难日,这话一点不假。
在十六年前的今天,确切的说应该是昨天,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有一个媳妇挺着一个庞大的肚子,腰也不能弯,站着时连自己的脚也看不到,在她的印象中好象怀了十一个月了吧,也许还不止,因为那时是已经怀妊两个月了才在元月一号匆匆忙忙办了几桌酒席,现在也是九月二十三号了呀,吃罢早饭,开工了,各自做各自的事去,小姑子开着玩笑还叫她上山摘茶子去呢,说是爬爬山就会生得快些,她相信但还是没有去,他们都出去了,只有她在家里不停的踱着步,那时农村的房子都是叫什么“四面三间,长长的,高高的,房子的后面紧挨着一座高山,葱郁的茅草都伸到了窗户,厅旁右边的房间的上方还放着一口棺木,她本来就不在家住的,随着他的老公在一所学校,看着有点陌生的人,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真有点让她不寒而栗,就算是踱步都不敢往房子的上方,只敢在房子的中央以下或是外面来回的走动,她真的怕呀!也总是站在门前的田边向远方眺望,是否有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那天是星期一
当的一声,古老而沉重的声音响了一下,她顺着声音望去,十点三十分,离做午饭的时间还早,她只有不停的踱着,心理也不停的祈祷着这个小东西快点出来,呵呵,真的,这时她的肚子开始有点微微的痛起来,她不敢出声,生怕吓坏了小东西不敢出来一样,只有更加不停的走着,不敢偷懒,这时,母亲从外面回来了,看见了她的表情问她,是有痛了吗?她说;是的。但也不是很痛,母亲也就再没有在意,忙着做午饭去了。家里有了人她也才敢在屋里坐着或是躺着,就这样有一阵没一阵的疼痛,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痛,也越来越紧,坐在桌子上她一碗饭也还没有吃完,就放下了,父母们也不再说什么,这时,母亲看见她这个样子就出门了,不一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带来了一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大约五十多岁的大娘回来,她心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接生婆吧,也没有看见她带什么工具来,就好象有一个破旧包裹,
先喝了茶,再进到她的房间,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问了问她情况,好似生小孩就是个样,该痛!对于一个没有生育过的姑娘来说,也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刚刚开始?是不是痛了小孩就自然会出来呢?更甚至还不知道小孩到底要从哪里出来?
接生婆叫她半躺在竹椅上摸了摸肚子,说是还要等一下,这时,已经是八点多了,农村的夜,越来越黑,痛,越来越紧,越来越痛,象是翻江倒海,又象是要龙腾虎跃,你到底要怎样?可是出来再说呀?可是,他偏偏不听,就在里面不停的翻腾,搅得她坐也不能,站也不能,躺也不能,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该睡的都去睡了,农村的夜,寂静的可怕,昏暗的灯光下,就只剩下她和两个老太婆,她,一会儿两手插腰,步履蹒跚的踱着,心理不停的祈祷着,一会儿半躺在竹椅无力的呻吟着,一会儿又在床上呆望着,任由泪水不停的流淌,她要哭,她想喊,可是两个老太婆都轻轻的对她说,不要叫,不要做声,这使她本来就就害怕的心理更增加了恐惧,连窗户外面都不敢望,漆黑漆黑的,真象有鬼一样,昏暗的灯光,除了那沉重而古老的钟声一次又一次的响起,整个村庄是那样寂静,夜,已经深了,时钟敲响了十一下,接生婆再次检查,说是要生了,头也下来了,这时母亲去橱房煮了蛋汤端进来,可是她痛得一口也没有喝下,她躺在了床上,两个老太婆叫她抓住冰冷的床沿,用力……再用力,可是一次又一次,她使尽了力气也不见半点反应,她又只好下床,半蹲在地上,手扳着冰冷的床沿……,一次又一次的折腾,都无济于事,她又躺到了竹椅,强忍着疼痛,闭着双眼任由泪水流淌,她觉得自己已经是没有能力把这个小东西生下了,没有了半点信心,也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昏睡过去,她就是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去叫醒家里的其他男人呢?或是女人也好,给这个寂静的房间增加一点人气,带给她一丝温暖,可是,没有。
天,就要亮了。
时钟刚刚敲响了五下,这时,她的姑子起床了,进来一看,哎呀,怎么还没生啊,小姑子扶起了躺在竹椅上半死不活的她,突然,小姑子的体温传遍了她的全身,她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她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小姑子用双手摁住了她的胳膊,本想摁她到床上,她不肯,她怕小姑子放手,就这样顺势半蹲在地上,使出了她所有的力气,突然,下面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接生婆用手摸着说:头,出来了,出来了……再用力时,一泄而下。”哇……哇……随着一声小孩的啼哭,紧接着是母亲的一根木棍棒在门框上“帮……当……两声,然后是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切整个山村,吵醒了还在熟睡的村民,就这样迎来了又一个晨熙。一个永远都值得纪念的日子——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