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火车

北京时间

凌晨两点

南下的火车没有睡

努力奔跑着

低吟

末节车厢

端坐着一些活的

被称作人

睡如呆僧

几万里长夜

没有星火灯光

鬼哭狼嚎

甚至

山魅旋转的

身影

呼吸、心跳和感觉

被死寂吞没

火车奔跑着

低吟

一个人头转动

一个洞张开

吸着火光吞云

吐雾

传说中精怪的眼

直直射来两道光

黑暗中

吃人的样子

夜微微瑟索着

后退

我听见 头顶

什么也没有

一只苍蝇撞上玻璃

好像

我醒着

朦胧着一座地狱

地狱在奔跑

低吟

仿佛是一个世纪的

倾听 然后

一些身子开始站立

如鬼魅旋转的影子

一些声带努力嘶鸣

宣布着什么

一些皮箱、手提袋

从行李架上撞下来

簇拥着走开

一些黑色沉重

随活动的影子

进来

坐成呆僧

一些手

疯狂摇摆

在窗外

一些手

疯狂摇摆

在车里

传说中精怪的眼

又直直射来

两道光

黑暗中

搜寻猎物

像要吃人

我于是闭了眼

忍着半边脚趾

麻木

呆坐如僧

地狱又开始奔跑

低吟

在这活的和死的

寂夜中

2004.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