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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bits05 散文 感悟生活 2004-02-08 17:37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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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什么啊,反正我们又不认识,男孩心中这样鞭策自己;内心那份懵懂的希冀,就是鼓励另一个我的最好动力吧。

男孩走过去,坐下,啪的一声开启易拉罐,悄悄瞅着女孩。对面的女孩似乎没什么动静,时而看看天空,时而品品饮料,时而又呆呆的望着人群,唯独仿佛对男孩视若无人。

男孩猛然间觉得坐如针毡,但又不能立马就走,只好故作绅士地坐着,瞧着人头攒动的步行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饮料,偶尔也托腮望望天。一开始还有些不大自然,但片刻男孩也就完全融入其中了。这样其实也挺不错,自己不是一直想要这么尝试一下吗?现在有了伴儿,也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吧。

哼,看谁比谁耗得久。想是这样想,男孩还是挺佩服女孩的,高贵的仪表,矜持的神情,优雅的举止,再联想到她的一颦一笑,无不让他望其项背。一瞬间,男孩心中甜蜜极了。

“请问先生,要点什么?”服务生打破了这里的宁静。男孩一惊,怳然一醒,飞快地瞥了一眼桌上的menu,脱口而出:“绿茶吧。”

“一杯还是两杯?”“一杯。”“好,请稍等。”

男孩舒了口气,绿茶是menu上第二便宜的。

服务生不知怎么的又折返过来,“对不起,先生,绿茶恐怕要稍等片刻。”“红茶怎么样?比绿茶好喝,而且如今少男少女流行喝这个,您要的话马上就可以可以给您。”“不,谢谢。”男孩想,自己的主意怎么能在女孩面前轻易地被改变,“绿茶有更多的anti-oxidant。”“好,请稍等。”

“有人在身边,自己的胆子也大起来了啊。”男孩心想。

女孩扑哧一笑,注意到男孩正不好意思地盯着她看,她的脸上浮起了浅浅红云,笑道:“**附中好像很不错啊。”这声音娇嫩悦耳,清新得像是沾着露水的玫瑰。男孩低头看了自己的校徽,有些兴奋,有些失望,转而又有些悲哀。

男孩很是瞧不起自己胸前的校徽,讨厌学校的必需佩戴校徽的规定,甚至认为它是顶顶卑贱的。因为别着显眼的它,而使自己在老同学面前总有些羞愧,不自在。不过这校徽上的照片真是太帅了,男孩凝视着校徽,满是怒意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这份一寸照是他仅满意的一张肖像,他都有点喜欢上他了。敌视归敌视,男孩猛然间无奈地发现,在户外的日常生活中,他真是离不开它。常常需要借助它的力量,也许仅仅是心理上的。“因为除了这卑贱的校徽,我一无所有呵”男孩叹道。

也许,这校徽的力量就在于,使它的主人及其他人都无疑的确信,不能佩戴它的人是不快乐的。

桌上。

一杯橙汁,一杯咖啡。

虽然同样都是杯字,但两者的含义不尽然相同。咖啡杯自然是cup,只不过看上去比较华贵,庄重,也更有型一点;装饮料的却算不上bottle,好像是那种放冰激凌的goblet,变幻着光线,使那桔色的液体瞧起来更为醇美,芳馨,略带一种酸酸的味道。哪个少女不擅于钟情,哪个少男不渴望怀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树青涩的葡萄罢了。

“你很奇怪啊?”女孩试探性地问道。

“我为什么如此奇怪?我期望着能有一个人,她对我说:这不是奇怪,这叫特别。或者,你不奇怪的。”

女孩将咖啡杯往远处推离十公分,并把搅拌匙拿出杯子,放在杯碟左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搁在杯口,其余三指轻触杯身。眼睛凝视着拌匙。端起杯子,放到唇边,却不饮下。停顿十秒后,再将杯子缓缓放下。杯子快要接触桌面前,动作突然完全静止。视线从头到尾竟然都在拌匙上。

“想不到你也看过,谢谢。”男孩受宠若惊地欣赏着女孩的动作。眼前的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正是目光流彩,顾盼生姿。刹那间,会叫他看得入神,看得恍惚,看得心跳不止,激动不已。

“我有一名初中同学,他是个像沙加一样的人。

什么是沙加,你懂吗——最接近神的人。

在他的影响下,我才会变得这样,否则,我估计自己还很无知,很快乐地在各处徜徉呢!

因为有了他,才有了如今的我。虽然我应该算得上是wizard了,可是,我近乎恐惧的发现,自己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有了神的影子。

什么尼采、笛卡儿、霍布士、莱布尼茨、洛克、休漠、叔本华、罗素,我宁可不认识他们!”

男孩的话实在是有些特别。不过女孩还是娴静优雅地坐着,认真地听着。

“我喜欢把我拥有的一切套上完美的光晕,或者重塑事物、或者润饰完美的定义。这是一个可悲的性格,尽管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自己是最不完美的东西。但是失望与无以平抚的痛楚依旧时时陪伴着我。

悲剧是凄美的,因此震撼人的心灵;而现实是残酷的,它把悲壮中的唯美也轻易地破碎,最是压抑人心。

我管那些我崇敬的人叫做神,完美的人必须是神。我指的神是至高无上的极品,并非希腊神话中的人性化了的诸神。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丑。渐渐的我发觉我眼前的神们越来越多。终于,我痛苦的发现,我周围的全是神们,就像,就像是在天堂。这个比喻不错,啊哈,小丑进了天堂!

“那照你的意思,”女孩小心翼翼地,充满期待地问,“我能算是完美吗?”

“希望如此吧。”男孩呆呆地喃喃道:“你自认是人,你才成为神。”

沉默,无语。

神们,不一定是完美的,因为他们自有自己独特的美。

男孩很惊讶自己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这些平时脑中零零散散杂杂乱乱的想法、感觉,甚至只有一丝丝的片断,都如涓涓细流,从男孩口中潺潺流淌开来。

“这些,这些你平常一般都把它藏在心里的吧?”女孩意识到男孩微微变化,“现在怎么……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突然谈起它们呢?”

“啊,你讲得挺好,讲得很好,我愿意听下去。”女孩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话稍有不妥之处,忙加以补充。

男孩笑了笑。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啊,他悲哀地想,难道我脑子又出毛病了吗?现在所做的一切以后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不可思议甚至可笑吧。就像我以前为什么买了那么多奇怪的书,写了那么多奇怪的文。一种情感的氛围,瞬间与心境的共轭,估计如此吧!

男孩避开了女孩楚楚动人的灵眸,沉思着。想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却又真的深深陷入了这个问题。

这些话的万一他都不曾透露给他最好的伙伴哪!如果我有最好的朋友呢?他顺便想了想,也许吧。不试试,没感觉不好说啊。又转念一想,男孩不禁微微有些颤抖,“天哪,我竟然把我的内心深处如此赤裸裸的暴露给一个陌路人!”这些本是男孩心中绝对真实的信仰,而如今,却就这么直接流露了,难道真实与虚伪就这么相近吗?男孩一直以为自己的思绪高人一筹,而如今,这思绪的产物竟可以不经过缓冲就这么简易地成文而为人所“笑听”的啊!

男孩心中訇然一阵:世界观又一次颠覆,而我已经不想再补完了。左脑一阵收缩地痛,啊,我的天赋究竟在哪儿?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

男孩的心渴望被分享却又害怕被分享,就如尼采与寂寞一样,“难道我所依赖的我的哲学也被我放大了吗?”

男孩的心太脆弱了,他绝望的明白了他那难以确言但更难以企及的希望:像神一样被人朦胧地崇拜与研究。

自己的画只能独赏呵,自己的歌只能独赏呵,自己的文只能独赏呵,自己的净土只能独赏呵。

男孩知道吗?只有自己的心才能赋予自己的画,自己的歌,自己的文,自己的净土以灵动、永恒的生命。

罕有人烟的世外桃源是净土,而这正是最纯洁的净土啊。所以,把陌路人当作是迷雾森林吧。

“也许因为我们是陌路人吧。”男孩终于开了口,“也许因为我们是陌路人吧。”

“我喜欢倚在窗台,把头伸出窗外,享受着晚风阵阵轻拂的感觉,静静地小憩。窗外的世界虽然喧嚣,但却别有一份安宁。你也看看天空吧,像我这样,或许你会好受些。”

男孩依允地颔颔首,望向自己头顶上的那片蔚蓝的天。天很青纯,真的,男孩第一次看见这么青纯的天,连向远方,渐渐地淡却,淡却……几分如雾状的薄云懒懒地躺在空中,那么清澈,洁如雪。若系若离,似稠还稀,不像那随风而涌的朵云,这云絮散散的,形于男孩头顶,千丝万缕地荡涤着和风。真想做到像天空那样宁静,男孩收回了自己的遐思,可是,做不到。

“我的一生都将等待着到达某一个点,想象着等我到达那里的生活是完美的。

……

我担心没有人在我跌倒的时候再把我扶起来,并告诉我那全是风的原因。

……

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赔上个利儿就罢了,一生无性。

……

女孩眼前的他,一脸纯真,满目谦和。女孩明白,最孤独的心灵,往往蕴藏着最热烈的爱。女孩思忖了片刻,回道:

“人类全部智慧就包含在这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

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

我相信你有一个梦,你想你飞起时,那天也让开路;你入海时,水也分成两边;众仙诸神,见你也称兄弟;无忧无虑,搂着爱人笑听——那一刻被电光照亮的你的身姿,千万年后仍凝固在传说之中。”

“不好意思,耽误了你太久,你有事你就先走吧。”

男孩察觉到自己的易拉罐空了,茶杯也见底了,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再呆在这儿了。或许他被讨厌了吧,男孩毅然站起身——“希望我们能再相见。”“再见。”

男孩走了,没看见女孩眼里闪着淡淡的晶莹,也好似没听见她又加了一句:马上。

男孩尴尬地现出身形,向那老地方走去。只是走了十几步,骤然发现女孩的目光依旧定定地望着自己先前匿身之处。男孩恍然大悟,苦笑了一声,想到就此折返被发现也许更为尴尬,便继续径直朝女孩走去。

走到离她四五米时她终于发觉到了来人,抬首一迎,依旧笑厣如花。“你终于来了呀。让女孩久候可是很impolite的哟!”男孩一惊一愣,全身僵直地入座。透过女孩的如玉颜,联想到分离时她说的话,心中的诧异平减了五六分。他略带稚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还会来?”好利害的一句答,配合着他那似笑非笑脸,似嗔非嗔目,似蹙非蹙眉,暧昧的关系也就随他去罢!女孩满意地眨眨眼,睫毛闪了闪,指指一边的空茶杯:“瞧,霸王餐嘛!”男孩又一阵尴尬,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打个哈哈:“啊,不好意思,然后呢?”什么然后?女孩看出了他的心思,装作微怒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娓娓道来……

“你之所以会没付帐,是因为你已把这儿当做了一块憩息的场所,或许,是一种家的感觉。啊,对不起,我又在瞎比喻了。”说到这里,女孩的脸不禁微微泛起红。男孩一脸迷茫,仔细地听着她的分析,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许他不敢正视别人吧。

清风吹着,吹着。远远望去,一对看似熟识的少男少女正半俯在台上饶有兴致地谈论着。一只空易拉罐,半杯咖啡,半瓶橙汁,使台子显得一点都不空旷。过路人有的疾疾行过,看也不看一眼;有的匆匆一瞥,从心底送上自己美好的祝福。

“真的,真的有着么神奇吗?”男孩崇拜地仰望着对方,竟有些顶礼膜拜的感觉了。女孩受不了他那种虔诚的眼神,抿了一口咖啡,让时间凝持了半刻,待到气氛转而有些严肃时微微一笑,同时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哈,全是骗你的,burg!”

男孩一楞,又问:“那么,你全是猜的罗?”“我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罢了,好像很快又能见到你的感觉。不,是好像你从没有离开过的感觉。”重温衣衫浸湿的感觉,男孩脸红了,看到女孩正疑惑地注视着自己,赶忙转移话题:“啊,我发现,啊,你这个样子,啊……”从她的长睫毛下面斜着眼睛窥视男孩一眼,真是既妩媚又调皮。“什么,我没听清楚”女孩凑过脑袋来问,那狡黠的盼目仿佛天真无邪地一眨一眨。男孩深知自己慌不择言,还好刚才硬是把“kawayi”吞了下去,可还是落入了一潭深渊。否则,否则怎样,会死得很惨吗?男孩想了想,大概会赢得美人一片芳心吧。那为什么不去这么做呢?男孩无奈地收回笑容,“明知前方有光明的大路,我还是会走荆棘小道啊。”女孩见男孩奇异地转为遐思慢慢严肃起来,连忙打断道:“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啊,不,不……”女孩至始至终读懂着这一切,独自黯叹:“游戏结束了。”“你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一人坐得有些闷了,想想个法子开心一下。唉,真想总保持这样,不是吗?也许是我比较clumsy吧。”男孩不好说什么,只有用那不变的笑脸善意地笑笑,笑笑……(好像有同学问我为什么能一直能笑得那么开心,我终于知道怎么回答了。我就是微笑甚至大笑时也做好了自杀的准备啊。)

清风又一度掠来,在他们身边轻轻打着旋儿,可是明明是夏天,怎么会带有秋的气息呢?女孩的裙脚不住地抖动,想来是在抗议:“为什么你们两个谈论了老半天废话,却没有涉及真正重要的东西呢:我为什么还在这儿?”

日暮并非日出,它是有自己的意义的。夕阳西下,造物者为这时分抹上了一天中最浓艳的色彩;晚霞横空,宛若苍穹中的银河,优雅地躺在天际,却又使人以为伸手可触。瑰奇、壮丽的银河是一种美,浩瀚的夜中聚集着无尽的银,灿烂得使人感觉不到他的孤独;凝重、妩媚的晚霞又是一种美,流淌的彩虹渐渐化作红与黑,怀抱着整个世界。

望着天空中瑰奇壮丽的景色,男孩不禁脱口而出:“你是真美,请稍稍停留!”

女孩右手拨弄着拌匙,左手托着脸颊,半抿着唇,半仰望着中远处的天空,说明似地吟道:“这时的天空每分每秒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自有一种流动的美丽,动的景总是比静的景更活,更迷人,因为流逝,所以才唯美,不是吗。并不是终结,并不是死亡,只是更完整,也就更完美罢了。”

男孩震惊,茫然地瞧了女孩一眼:女孩身体朝着夕阳,痴迷的眼神中流露出许些陶醉与欣慰,晚风托着几丝柔亮的秀发,一起一伏自由地舞动着……在他心里,女孩的身影渐渐模糊,却又渐渐熟悉起来,啊:“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男孩又一次脱口。不错,女孩同自己一样!只是她能做到沉迷,忘却,释怀,而自己则作不到。“有了对晨曦的期待,夜游便失之于矫揉。”

女孩惊奇地看了男孩一眼,露出晚霞般的笑厣,接口但不对口地道:“只是我仍有一份执迷。”

的确,比起生命的衍化,“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句诗又有什么意义呢?不提也罢。

“我做过一个心理测试,好像挺准吧。其中有一项测得我的另一半是完美的,并且是我所定义的那种完美。不过我想一定是我期待着完美的另一半吧。”

女孩的心悸动了一下,男孩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不过这实在是一个严肃的话题,“完美的另一半,希望她存在吧。”

余晖轻轻撒在女孩的肩上,落霞吻红了她的双颊。谁说绿茶不会醉人,男孩的眼睛已是有些迷离了。这一切仿佛一场梦,眼前只不过是一阵柔风,一团红云。男孩惊恐地揉揉眼,还好,那依稀熟悉的桃花依旧灿烂。

“我们来做个约定好吗?”“什么约定?”“我,我就当作你的启明星。”男孩抬头望着天空,深邃的黑夜中空无一物,显得那么纯净。而自己周围,正是应了那首青玉案:“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启明星,多好听的名字,有了它,也许我还会去绕一些弯路。启明星呵,你就是我的第三只眼睛啊!

“那……”男孩觉得约定似乎还不完整,扭捏地出了声。“我就作为你的启明星吧。”女孩换了个词,再一度说道。“啊,好。”启明星指示着行者的同时,也温暖了自己呵。有了这崭星灯,茫茫的星空就只不过是一座辽阔的舞台吧。

赠人玫瑰,指有余香;即使只是一丝微微的春风拂过小草,也能带来沁人心脾的满目春光哪。

太阳亮吗?不,不亮。月亮呢?嗯,亮。你敢白天看太阳吗?不,不敢。为什么?太阳太刺眼,不过我能夜晚望月亮。

夜黑吗?黑。月明吗?明。为什么明月照不白黑夜,就像太阳射亮天空那般?

月有了夜的衬托,显得柔和而皎洁;日之光虽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却仅耀眼而已。为何?莫非它超越了极限,人之目力的尽头?

又是个圆月夜。圆月,月圆。月圆其实很多见哪。

月是云么?蓝天白月,渐渐分道扬镳。月吸尽了天的精华,唯有云,还在月前飘荡,仍旧白得可爱,银得透彻,只是却已不及月的万分之一洁。

望不尽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