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芦花飘
善良的女人却没一个完美的结局。
九月,当芦花飞满天的时候,杜鹃终于随着芦花的轻盈,如同一缕轻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人们的印象里渐渐的模糊了。偶尔的提及,也只是在同学的聚会时对一个符号般名字的叹息,除此就再无其他了。
“我想问你借点钱。”
杜鹃期期艾艾的站在我的面前,一件过了时的花布棉袄不衬体的套着,但倒也洗刷的干净。头发很干枯却是潮湿的,明显的是在来之前捋了水的,因为我看到那肩头的一处还有水泽。头发很服帖的覆盖在前额上,同时也遮住了那双惶恐不安的眼睛。右手拉着个小女孩,我想应该是她的女儿吧。梳着两条冲天辫,一对黑葡萄似的眼睛,却是放肆的无顾忌的盯着我。
“行啊,借多少?”
我不想驳老同学的面子,我知道只有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杜鹃才会向我这个老同学开这样的口,毕竟我们已经疏远十年了。
“嘿嘿嘿。”
突然一种不自然的笑声从杜鹃的嘴里传来,我惊诧的望向她突然变红的脸,那种惶恐因为笑声而变的诡异起来。
“妈妈,疼。”
女孩的尖叫让杜鹃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我看到杜鹃好象火烙似的放开刚刚还紧握的小手,女孩捏着手腕躲到了杜鹃身后,而杜鹃不停的在衣摆上擦着自己的手。
“我……我……我想借50元。”
紧跟着又着急促的加了一句。
“我带女儿回她爸爸那里,等我回来,我就把钱还给你。”
“不着急的。”
我拿出一张100元的递给她,因为我根本没想到杜鹃竟然只向我借50元,
“我们是老同学了,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呢。”
我客套着,毕竟10年没见,一切都生分了,我对她毫不知情,但从她身上穿的,我知道杜鹃的日子一定很艰难。
“我会还你的,我一定会还你的……”
杜鹃低着头念叨着,拽着女儿转身匆匆走出了门。
日子在那台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中慢吞吞的往前挪着,那滴答声有如拐杖在地上的敲击声,总是让人悬心那突然跌倒的停顿。
“快看,就是那个女的,常常被老公打,前几天听说她女儿不小心掉井里淹死了,现在是彻底的疯了,以前吃了药还能维持清醒的,而现在……可怜的女人啊。”
我随着大家的目光看去,熟悉的惶恐,熟悉的花布棉袄,棉絮从花布的裂缝里透露出来,在风里瑟瑟的颤抖着。
“杜鹃”
我试着喊到,声音明显的底气不足。回过头来的是牵着她的母亲,茫然的眼睛里有着一丝疑惑。我不敢前去搭话,也不敢去询问事情的缘由,我以为自己已经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已经能够冷漠的不去在乎任何人的生死。但,眼里腾起的一层云雾证明了这一切的伪装。我急忙折身回到了屋里。
以后零零碎碎听了很多关于杜鹃的传闻,说她的母亲因为没钱给她治病,只能在她发病的时候把她捆绑于床上。因为无人看管,她常常的跑出门去,但过几天又有人给送回来。
杜鹃也来过我这几次,只冲着我嘿嘿嘿的傻笑,再也没提还钱的事。我想要真能把所有的过去全部忘掉倒也不算坏事。
我偶尔的也给些钱,有次我看见她出了门就把钱给扔了,以后就再也没给过。
有段时间没看见杜鹃来我这了。听人说,有次出了门以后再也没回来,她母亲也没怎么找。
我想大家都有些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