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惊醒 （外一首）

《深夜惊醒 》

假如死亡也和睡眠一样浑然不觉

我是不是自坟墓里丢出的

一只受惊的兔子

仓皇的跌如漆黑的海

而远方驶来的打捞船

依然是一艘隆隆的鼾声

梦寐里的一次相撞，使我成为

秩序里的一次错位

生命里的一个异数

尴尬的现实是：我拒绝了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又拒绝着我

我如此得罪了两个世界

仿佛突然遭到蒙面人的劫持

有声音恐吓着：“醒来是残酷的

美丽的惟有梦境”

假如艺术也和梦寐一样

我是不是从诗歌里摔出的

一件迸裂的陶瓶

2003、8、23日

《响在午夜里的钢琴曲》

那个失眠的疯子，在一堆金属中

找回了令我们头破血流的无数次碰撞

找回了隐遁于黑暗中的明净

一阵钢铁的尖叫，令歌声喑哑

一阵淅沥的水声，让禾苗警觉

一种秘密的光芒，使夜色疼痛

黑暗中不安的午夜呀

有多少想返回人间的冤魂

拼命敲打重重门墙

二十四根手指拍打我们灵魂上的黑雪

纯粹的声音集合起喧嚣、集合起星星

步调一致地抵达内心，抵达梦境

这是我们梦中的叹息，是倾诉给世界的

窃窃私语。象死去的钟声

拷打我们的缄默和沉静

那个用金属和午夜交谈的疯子

一定和我一样，有些话

宁肯告诉给诗，也不告诉给人

2004、4、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