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柯的希望
今年的四月好象暖的特别的迟,老柯紧了紧领口,哆嗦着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烟,风有点大,老柯点了两次的火都没着,有点生气的哆喃着:“真他妈的。”说着往船舱走去,任由这船在海风里飘荡着,升腾的烟雾还没等散开就没了踪影。
四周很静,老柯都能听见那烟被燃烧的呻吟声,咝咝的唱着悲伤的情歌,月光倒影在江面上,随着海浪扭动着腰肢,恍惚之中好象看到他女人那妩媚的笑脸,那深深的笑意里盛着对老柯的关爱,想起这个小小模样的女人,老柯的心好象一下子被泡在那盐水里,咸咸的,又软软的,那个女人在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以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上了天堂,有时他总是迷惑着他的生命里是否曾有过这样的一个女人,狗蛋的一声老爹常常使他长嘘短叹。老柯讪讪的把烟头甩进水里,哧哧冒着的青烟耗尽了最后的热情。“再打一次网就回家去。”老柯一边自语着一边走向船头。
海上黑黝黝的一片,人们差不多都赶在涨潮前回去了,只有那很远地方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黄光在张望着,老柯慢慢的洒着丝网,心里有着膨胀的希望,“这把要能多打点,那狗蛋的彩礼也就差不多到位了。”想到这,老柯不自禁的嘿嘿笑着,好象已经看到那闪烁的鱼鳞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
都说后母蝎子心,老柯不想委屈了孩子,所以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委屈着自己,到了黑夜来临时,他是多么的希望有个女人能在枕边软软的说说话,软软的把身子偎在他的胸膛上,这样的希望随着狗蛋的渐渐长大被逐渐的替代着,现在他只想着能给狗蛋整一房女人,别再受他夜夜折磨的日子,老柯把这样的愿望刻在了额头的皱纹里,随着岁月,刻得越深,也越来越迫切了。
老柯知道在涨潮前的鱼总是较之平常而多很多,因为他们会随着潮流的涌动而肆无忌惮的向岸边靠拢,而这正好被赶进了打渔者设置的丝网,但这时候也是危险的,潮水很可能就会把小船给吞噬掉,在大海面前,人和船都好象是一粒微尘般渺小,老柯知道这些,但,为着狗蛋的彩礼,他有些顾不得了。
潮水涌涨的很快,正如老柯所愿,这网鱼打的很多,而且个头都很大,鱼在甲板上跳跃着,老柯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成了那五线谱,而那鱼的跳跃则成了那浮动的音符,他涨满的希望如风帆一样,他想立即回家让狗蛋高兴高兴。一个海浪打过来,老柯踉跄了一下,差点被卷入海中。他稳了稳情绪,沉着着开着渔船向那有黄光的灯塔处驶去。
黑森森的海水象一条庞大的蟒蛇,簇拥地奔跑着,小船如一片叶子般随波起伏,浪汹涌着扑向甲板,老柯的眼被海水喷花了眼,他一篇篇的念着阿弥驼佛,手上遍布的青筋蜿蜒地指向大海,那黄色的灯光上上下下的飘忽着,如鬼火一般引诱着他,时间好象停止般的蔓延着。老柯想,狗蛋该着急了。
近了,近了,灯塔睁着明亮的眼睛向老柯抛送着希望,他如被打了强心针一样唤醒了疲惫的身躯,“狗娘养的,老子不是那么好妥协的。”老柯呸了一口身后的大海。得意的笑着。他要回家去告诉狗蛋,“今天我打了很多的鱼,明天你就送彩礼去。”
夜,很深了,老柯做了个梦,梦里是他那小小模样的女人,紧紧的靠着他,靠着他……